他没察觉？

不可能。

以他连雷劫都能预判三分的直觉，岂会不知脚下三步外便是蚀骨死地？

可他神色如常，甚至微微仰头，似在嗅雨后草木清气。

离阵眼还有七步。

六名黑衣人指节泛白，乌木匣嗡鸣加剧，紫雾翻腾如沸。

离阵眼还有五步。

江泊舟玉扇轻摇，目光终于从大门移开，落在宋牧驰后颈——那里衣领微敞，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脊线，正是易容术最难遮掩的命门所在。

离阵眼还有三步。

宋牧驰忽地顿足。

巷中六人齐齐绷紧，乌木匣骤然爆亮，紫雾轰然收束，化作一道梭形气流，直扑宋牧驰下盘！此乃蚀骨网第一击，专断经络根基，中者双腿筋脉尽碎，永世不得再踏实地。

就在紫梭离他靴尖不足半尺之时——

宋牧驰右脚轻轻一跺。

不是发力，不是踢踹，只是如拂尘般，足跟微沉，鞋底与青砖相触，发出“嗒”一声脆响。

那声音极轻，却似撞在六人心口。

紫梭骤然一顿，悬停半空，如同撞上无形铜墙。

紧接着，整条巷子地面无声龟裂，蛛网状冰丝寸寸崩断，乌木匣中符纹明灭不定，竟有裂痕自匣角蜿蜒而上！

六人面色剧变，齐齐喷出一口黑血——非是受伤，而是阵眼反噬！他们布阵所借的阴煞之力，竟被一股更纯粹、更霸道的“静”力强行镇压、逆转，反灌入己身！

为首玄甲男子厉喝：“撤！”

可已迟了。

宋牧驰左手负后，右手随意一挥，袖袍鼓荡，一股柔韧如水、却又重逾千钧的劲气平推而出。不带风声，不掀衣角，只将六人连人带匣如纸鸢般掀飞出去，撞上两侧高墙，闷响沉沉，砖石簌簌剥落。

他看也不看，转身欲走。

此时江泊舟终于动了。

玉扇合拢，足尖一点飞檐，身形如鹤掠下，半空中扇尖陡然暴刺，一道银线破空而至，直取宋牧驰后心——那不是真气，而是以寒蝉卫密制“千机丝”淬炼的袖箭，细若毫发，快如电光，且附有“蚀神香”，中者三息内神志昏沉，任人宰割。

宋牧驰依旧未回头。

只将左手自背后抽出，两指并拢，轻轻一夹。

“叮。”

清越一声，银线戛然而止，被他两指稳稳夹在指腹之间，尾端尚在微微震颤。

江泊舟落地，白衣不染纤尘，面上笑意却已冻结：“宋统领好眼力。”

宋牧驰这才缓缓转身，目光平静扫过他手中玉扇，又落回他脸上：“江主簿深夜不眠，替人看家护院？”

江泊舟笑容微僵，随即朗声一笑：“方才见统领似有心事，特来解忧。那六个废物，不过是试探统领身手的饵罢了。”他顿了顿，扇尖微抬，指向宋牧驰面门，“真正要问的，是万古流大人——您这张脸，究竟是谁的？”

巷中死寂。

连风都停了。

沐怡伏在树上，指尖冰凉。她终于明白为何江泊舟不敢揭发——他根本不知宋牧驰真实面目，只知他易容极深，深到连松赫图都未能识破。这一问，看似咄咄逼人，实则是赌命一搏，想逼宋牧驰本能运功破障，从而暴露气息本源。

宋牧驰却笑了。

那笑容极淡，却让江泊舟脊背一凉。

“江主簿读过《钦天监异闻录》么？”宋牧驰忽问。

江泊舟一怔：“略知一二。”

“卷三十七，‘九幽锁龙阵’条下有注：‘阵成必引地脉阴煞，然若遇纯阳未染之躯，或先天胎息未断之体，则阴煞反噬，阵毁人亡。’”宋牧驰语调平缓，字字清晰，“你找的这六人，阴煞养得倒是地道，可惜……忘了查查，我娘怀我时，是不是在昆仑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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