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城上空短时间腾起成百上千道身影。

陆地神仙、破空境从每一条街道、每一个角落里拔地而起，衣袍在风中翻卷，兵刃出鞘的声音连成一片。

崔浩和陈师师从酒楼门口同时升空，汇入人群。

陈师师跟在他右侧半步的位置。

“别冲，”崔浩取出第二张重弓，传音说话，“用弓，跟在我旁边。”

陈师师点了一下头，取出一张弓。

她的弓比崔浩的轻一些，但也是重弓的规格，两人悬在人群后方偏左的位置，这个角度能看到整个战场的动向，又不至......

崔浩缓缓起身，没有去碰那些玉盒木匣，而是走到王茹面前，隔着一张圆桌，静静凝视她低垂的眼睫。阳光从膳房高窗斜斜照入，在她睫毛下投出两弯浅浅的影，像被风吹皱的湖面，微微颤着。

他忽然抬手，解下腰间那枚青铜小印——是云顶天宫外门执事所授的通行信物，刻着“云顶·巡山”四字，边角已磨得温润发亮。他将印轻轻放在桌沿，推至王茹手边。

“这印，我用不着了。”

王茹一怔，指尖顿住，茶盏里浮沉的茶叶也静了一瞬。

崔浩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：“我若走，便不回来了。不是不想回，是不知何时能回，也不知还能不能回。九大宗大阵一旦启动，九星连珠之力撕裂虚空，轨迹不可测，归途无锚。我此去，是把自己押在一条断路上。”

王茹眼眶倏地红了，却咬住下唇，没让泪掉下来。

崔浩继续道：“可我欠你的，不能随我一道断掉。”

他转身，从袖中取出一枚青玉简，通体温润，内里似有云气流转——正是当初王茹第一次赠他《青冥引气诀》时所用的那枚，如今玉简表面多了一道极细的金纹，那是他以战血为墨、灵力为刻刀，亲手烙下的三行小字：

**“汝赠我道，我许汝命。

山海未枯，此誓不移。

崔浩，立于云顶天宫之日。”**

他将玉简放在那枚青铜小印之上，指尖微顿，又补了一句：“若我死在外头，这玉简会自行碎裂，化作齑粉，散于风中。若它还在，就说明……我还活着。”

王茹终于抬起眼，泪水在眼底打转，却倔强地不肯落下。她望着崔浩，嘴唇轻启，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：“你……非要走？”

“非走不可。”崔浩点头，“我体内战血已至临界，再不突破，三年内必爆脉而亡。九大宗大阵，是唯一可能接引天外星辰之力、洗炼血脉的机缘。天公教所在之地，有古碑残阵、陨星矿脉、神魔遗骸……哪怕只有一线活路，我也得去闯。”

王茹沉默良久，忽然伸手，将玉简与铜印一起揽入掌心，攥得指节泛白。她没说话，只是猛地吸了一口气，抬手抹掉眼角湿意，将桌上二十个玉盒木匣一一合拢，整整齐齐码成一摞，推向崔浩身前。

“十五件百年，五件千年，”她语速极快，像怕自己停顿就会溃不成军，“但还差一样——你带上这个。”

她指尖一弹，一枚赤红如血的丹丸自储物戒中飞出，悬停半尺，丹体浑圆，表面浮着九道暗金纹路，丹香未散，整个膳房空气竟微微灼热起来。

“赤霄续命丹。”王茹声音沉了下去，“我王家祖传秘方，炼制需耗尽一株万年朱果、三滴真龙心头血、七日七夜不熄的离火精焰。全天下，只剩这一颗。”

崔浩瞳孔骤缩。

他知道这丹的来历——当年王家老祖与天神盟一名叛逃长老血战三百回合，濒死之际吞下此丹，硬生生拖着半截残躯返宗，靠它吊命十年，才将《太虚锻神录》最后一卷补全。此丹非续命之用，而是续“道基”——可保武者元神不溃、道种不灭，纵使肉身崩毁、经脉寸断，只要元神尚存一丝，便可凭此丹重铸根基，逆死为生。

“你留着。”崔浩退后半步，“我不需要。”

“你需要。”王茹打断他，直视着他眼睛，“你若死在外头，我就把这丹碾碎，撒进云顶城外的忘川河。你若活着回来……”她顿了顿，喉头滚动，终是把那句“我就嫁给你”咽了回去，改口道，“我就让它一直等着。”<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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