设置

关灯

第1306章 屈尊守节(第2/3页)

若误机,必戮首。’勿加一字,勿添一诺。只教其知——我知他知,我知他惧,我知他欲逃,而逃无可逃。】

写毕,封缄,交予另一名亲卫:“即刻飞骑送往信都中军帐。不得经他人手。”

亲卫领命奔出。

杨众这才端起案上最后一碗未饮的酸汤,仰首饮尽。酸烈直冲顶门,腹中热流奔涌如江,额角沁出细汗。他抹去唇边水渍,忽而低语:“焦触啊焦触……你若真降,我倒可惜了这十万义兵。可若你不降——”

他抬眼,目光穿透亭外雨幕,仿佛已看见千里之外信都城头飘荡的魏字大纛。

“——我便教你看看,什么叫‘虎贲郎’三字,为何能令胡骑俯首,令诸侯色变,令天下士卒,宁死亦愿一睹其面。”

次日寅末,长平亭兵站鼓声未起,杨众已整装待发。亲卫军三千人列阵于亭外空地,无旌旗,无鼓乐,唯甲胄森然,矛尖映着将明未明的天光,冷冽如霜。杨众跨上乌骓,未披重铠,仅着玄色素面软甲,腰悬幼平刀——此刀自周泰离营后,便由杨众亲佩,刀鞘乌沉,不见纹饰,却在晨光初露时泛出幽青冷光。

他策马缓行于阵前,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或沧桑的脸。有人是他十年前从陇西羌寨带出的孤儿,有人是代文王旧部遗孤,有人是河东盐户子弟,有人是辽东流民之子。他们皆未戴盔,只束帻,发髻整齐,面容干净,指甲修剪妥帖——这是杨众亲军的规矩:临阵可披甲,平日须整洁。整洁者,心不乱;心不乱者,刀不颤。

行至阵中,他勒马驻足,忽扬声道:“昨夜酸汤,可觉腹中热否?”

三千人齐声应:“热!”

“热则气升,气升则神聚。神聚则耳聪目明,目明则见微知著,耳聪则闻风辨敌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清晰入耳,“我行一路,非为赶路,乃为‘听’。听漳水东流之声,听信都钟鼓之节,听焦触帐中杯盏之响,听张郃马蹄之频。你们随我,亦当学会听——听风里有没有羌笛声,听雨中有没有辽东马嘶,听炊烟里有没有焦触军中特有的粟米焦糊味。”

众军默然,唯甲叶轻响。

杨众又道:“有人问我,太师为何至今未至河北?我答:太师早已在河北。他在徐晃帐中批阅军报,在赵云营前查验弩机,在马超鞍侧指点箭术,在焦触梦里踱步,在张郃枕上低语。他不在路上,他在人心深处。你们若不信,便看着——待我至信都,第一件事,不是登坛,不是阅兵,不是祭旗。”

他停顿片刻,目光如电扫过全场:

“是亲手劈开焦触送来请降的那口楠木匣——匣中若真有信都城门铜钥,我便当场赐其安北将军印;若匣中藏毒针、火油、密信通敌之证……我便用他的人头,祭我虎贲郎第一杆战旗。”

话音落,鸦雀无声。唯远处漳水隐隐传来奔流之声,浩荡东去,浑厚如雷。

辰时初刻,大军启程。杨众未乘轺车,未坐肩舆,只策乌骓前行。亲卫军列成三列纵队,衔枚疾进,马蹄裹布,车轮缠絮,唯闻沙沙如雨落林梢。沿途兵站皆备好干粮、净水、草料,却无人喧哗,无人迎送,只于道旁肃立,目送玄甲如墨流过。

行至午时,天色复阴,云层低垂,风势转急。前方斥候飞骑回报:“禀公下,前方三十里,漳水支流滏阳水暴涨,冲毁浮桥三座,泥沙淤塞河道,舟楫难渡。”

副将陈到策马上前,请示:“是否绕道北行,经武安、涉县,虽远六十里,然道路平坦,两日可达。”

杨众勒缰,遥望远处灰蒙蒙的水雾:“绕道?不。浮桥毁了,便再造。滏阳水宽不过三丈,深不过及胸,何须舟楫?”

陈到一怔:“可水势湍急,又有漩涡……”

“所以才要亲自去看。”杨众翻身下马,解下腰间幼平刀,递予陈到,“你持此刀,传我令:前军止步,就地伐木;中军卸车,拆辕为桩;后军取皮囊,灌水为筏。全军卸甲,只留贴身软甲,赤足涉水。凡有畏水者,列于岸侧擂鼓助威;凡先渡者,记功一级;凡扶老携幼、背负伤卒过河者,记功二级。”

陈到双手接过幼平刀,只觉刀鞘冰凉,却似有热血在鞘中奔涌。

半个时辰后,滏阳水畔,三千虎贲郎尽数褪甲,赤膊裸足,挽裤至膝。有人以麻绳系腰,结成横排;有人肩扛巨木,踏浪而行;有人背负年迈驿卒,水中踉跄仍稳;有人

天才1秒记住:5LA.CC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