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多个小时的飞行……真的有够难受。
他们乘坐的还是私人飞机,活动的空间还挺充足……
想象一下,那些从夏国飞美利坚,坐寻常客机,得在那么小的空间里,蜷缩十多个小时…….
“这么说,...
夕阳斜斜地压在半山庄园的梧桐树梢上,把整片后院染成一片暖橘色。林淑芬系着那条洗得发软的靛蓝围裙,袖口挽到小臂,正用竹夹从蒸笼里夹出一碟刚出锅的糯米藕——糖汁还微微冒着热气,在晚风里拉出细长甜润的丝。杜薇蹲在厨房门口剥毛豆,指甲缝里嵌着青皮碎屑,许烨则坐在小马扎上,一手拎着狗绳,另一手给慢慢乐乐顺毛,两条狗早瘫在青砖地上打呼噜,肚皮一起一伏,像被晒暖的潮汐。
空气里浮动着桂花香、柴火香、还有刚炖开的莲子羹的微涩清甜。
“你爸走之前,留了封信给你。”林淑芬忽然说,没回头,只把蒸笼盖轻轻扣回灶台边,“压在书房第三格抽屉最底下,夹在《福建渔业志》里。”
许烨手指一顿,慢慢乐乐歪头看他,耳朵抖了抖。
杜薇剥豆的手也停了:“妈,怎么突然提这个?”
林淑芬掀开砂锅盖,白雾腾起,她拿勺子搅了搅里面翻滚的银耳羹:“不是突然。是觉得……该让你知道了。”
她顿了顿,舀起一勺羹,吹了吹,递到杜薇嘴边:“尝尝,甜不甜?”
杜薇张嘴含住勺子,温润滑软,舌尖泛起一丝恰到好处的甘冽。她点点头:“甜。”
“甜就好。”林淑芬笑了下,眼角细纹舒展,“人这一辈子,苦的滋味尝得够多了,甜,得自己留着点,慢慢吃。”
许烨没接话,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——指节分明,指甲修剪得干净,掌心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,也有前两天替杜薇搬箱子时蹭破的一小块结痂。他忽然想起宁安说过的话:“破镜不能重圆。”当时只当是冷言冷语,可此刻坐在顾家厨房的斜阳里,听着锅碗轻碰、狗儿鼾声、远处林间归鸟扑棱棱掠过树冠的声响,竟第一次觉得那八个字不是刀,而是一块沉进水底的石头,不溅水花,却把底下所有游动的浮萍都压得静了。
晚饭是四菜一汤:清炒芦笋、油焖虾、蒜蓉空心菜、梅干菜烧肉,还有那锅银耳莲子羹。顾伟雄不在,饭桌却没冷清——林淑芬话不多,但每一道菜端上来,都会讲一句来处:“这虾是渔村老周今早送来的,说今年海风顺,虾壳硬,黄满”;“芦笋是后山自己种的,昨儿雨大,嫩得掐得出水”;“梅干菜嘛……是你爸去年冬至亲手腌的,坛子埋在葡萄架底下,我刨出来时,他还在电话里骂我手欠。”
杜薇笑得直拍桌子:“我爸就爱装,明明惦记得紧,还非要说‘谁稀罕你挖’。”
林淑芬也笑,给许烨盛了一碗汤:“他啊,话越硬,心越软。就像这莲子,煮久了才出粉,凉了才回甘。”
许烨捧着碗,热气氤氲,模糊了眼前景象。他忽然意识到,顾家人的“不说”,从来不是沉默,而是另一种更沉实的语言——像渔网沉入海底,不喧哗,却自有经纬;像梅干菜在陶坛里发酵三年,不开封,香气已渗进泥土深处。
饭后,杜薇拉着许烨去书房找信。
推开那扇深褐色木门,陈年纸页与松木香混在一起,扑面而来。书架高至天花板,一半是线装古籍,一半是泛黄的行业年鉴、政策汇编、海图测绘手册。许烨的目光扫过《东海渔汛考略》《闽粤沿海防务纪要》《1987-2003中国远洋捕捞业发展白皮书》,最后落在第三格抽屉——一只黄铜拉手,磨得温润发亮。
抽屉拉开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本笔记本,一本《渔船维修日志》,一本《码头调度手记》,还有一本硬壳烫金封面的《福建渔业志》,厚得像块砖。他抽出那本,翻开扉页,一张对折的信纸滑落出来,纸页微黄,字迹是极稳的钢笔字,力透纸背:
> 小烨:
>
> 见字如晤。
>
> 信没写在纸上,是写在你进门时,我看见你帮薇薇拎行李箱的样子;写在你蹲下来替慢慢乐乐摘掉粘在毛里的蒲公英种子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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