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电影,画面无声,字幕缓慢滚动。快快乐乐趴在她脚边,尾巴有一下没一下拍着地板。
手机在茶几上震动,屏幕亮起——白玲玲发来一张照片:半山庄园后山的橄榄树,枝头青果累累,光影斑驳。
宁安没回。
他伸手,把窗台上那只粗陶小罐挪过来,揭盖,里面是半罐暗红琥珀色的橄榄蜜饯,罐底压着一张便签,字迹潦草:
> “尝过最酸的橄榄,才知道甜多难得。
> ——某年霜降,偷摘顾家树上果,被狗追三条街后所制。
> PS:顾伟雄的船,修好了。”
他拈起一颗,放入口中。
初味极酸,舌根瞬间泛起尖锐涩意,咬破果肉,却有一股温润清甜缓缓洇开,顺着喉咙滑下去,像一道微小的暖流,静静淌过胸腔。
顾曼偏过头:“又吃那个?”
“嗯。”他含着橄榄,声音有点模糊,“酸得够劲,甜得才真。”
顾曼看着他,忽然说:“你上次说,人对感情悲观,是因为了解得太少。”
宁安咽下果肉,抬眼:“然后?”
“可你对顾家、对杜薇、对许烨,了解得不少了吧?”她轻声问,“为什么,还是不肯见他?”
宁安没立刻答。他望着窗外,远处城市灯火如星海铺展,近处半山庄园方向,一点暖黄灯光正静静亮着,像一枚被夜色托起的琥珀。
良久,他笑了笑,把最后一颗橄榄放进嘴里,慢慢嚼着,直到那酸与甜在舌尖达成微妙的平衡。
“因为啊……”他声音很轻,却异常清晰,“有些门,不用推开,就知道里面是什么光。
有些路,不必走到尽头,就明白它通向哪里。
而有些人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回顾曼脸上,眼底有笑意,也有某种近乎虔诚的笃定,
“值得我留在原地,等他自己,把门打开。”
窗外,夜风拂过树梢,沙沙作响。
屋内,电影字幕无声划过:
【所有等待,都不是虚掷。
它只是把答案,藏进了时间的褶皱里。】
快快乐乐忽然抬头,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,尾巴摇得更快了。
顾曼俯身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,轻声说:
“那……我们继续等?”
宁安没说话,只是伸手,把茶几上那杯冷透的普洱推到她手边。
杯底沉淀的茶渣,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褐金色泽——
像一小片,沉在时光里的,未拆封的春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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