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数硬币——那天我刚签完澳洲锂矿并购协议，转头就去给人补习数学，因为补课费能买十斤红心蜜薯。”

胡馨羽低头看着自己帆布包里那本书，忽然想起初遇那天——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，袖口磨出了毛边，蹲在路边教小学生解二元一次方程，铅笔屑沾在睫毛上，讲到兴奋处随手扯下路边蒲公英吹散，绒球飘向霓虹灯牌，他仰头笑着，金发被晚风掀开，露出耳后一颗小痣。

原来不是装的。

“我不是不想告诉你。”姜森直起身，目光沉静如深潭，“是怕你看见那些数字，就只看见‘姜森’两个字，看不见蹲在烤苕摊后面数硬币的那个人。”

胡馨羽鼻尖一酸，眼泪又涌上来，却倔强地仰着头不让它掉。

这时电梯“叮”一声打开，薛玉莹提着两个保温桶冲出来，身后跟着康迪和孟桐，三人手里全拎着超市购物袋，塑料袋里露出紫菜蛋花汤的包装盒、青椒肉丝饭盒、还有一盒未拆封的草莓酸奶。

“哥！你终于回来啦！”薛玉莹把保温桶塞进姜森怀里，凑近胡馨羽耳边压低声音，“佳宁姐，别哭啦，他昨晚偷偷给你的蝴蝶发夹付了定金——不是商场买的，是找老师傅手工做的，银胎镀金，翅膀上嵌了三十六颗天然碎钻，每颗都对应你生日那天的星图坐标。”

胡馨羽猛地抬头：“什么？”

康迪立刻接话：“对啊！他还让师傅在发夹内侧刻了‘2023.6.17’——就是你们第一次牵手那天！”

孟桐翻出手机相册：“你看！这是他凌晨四点发给工匠的修改图！把蝴蝶触须改成了交缠的‘H’和‘Y’字母！”

姜森站在原地没动，金发被走廊穿堂风吹得微微扬起，左手还抱着温热的保温桶，右手插在裤兜里，拇指无意识摩挲着兜底一张泛黄的纸片——那是他父亲当年电厂工资条的复印件，皱巴巴的，边缘已磨出毛边。

胡馨羽突然伸手，一把拽住他T恤下摆。

姜森低头，看见她指尖用力到发白，指甲盖透出淡青色，像春寒时节初生的嫩竹。

“你手机。”她声音很轻，却像钉子楔进空气里，“开机。”

姜森没动。

她往前半步，额头几乎抵上他胸口，呼吸喷在他汗湿的锁骨窝：“现在。立刻。马上。”

电梯门缓缓合拢，金属反光映出两人交叠的剪影。姜森终于掏出手机，指尖划过屏幕，解锁键亮起幽蓝微光。

胡馨羽盯着那簇光，忽然踮起脚尖，在他下巴上狠狠咬了一口。

不重，却留下清晰的牙印。

姜森“嘶”地吸气，抬手想碰，被她拍开。

“这是利息。”她退后一步，从帆布包里抽出那本《锂离子电池材料导论》，啪地拍在他胸口，“下周三，我要看到你亲手做的磷酸铁锂正极材料XRD衍射图谱——要是敢用AI生成，我就把这本教材烧了垫你坟头。”

姜森低头看着怀里那本卷边的书，忽然低笑出声，肩膀微微震动，震得保温桶里的紫菜蛋花汤轻轻晃荡。

胡馨羽转身要走，又被他拽住手腕。

“等会儿。”他另一只手从裤兜里摸出个东西——不是戒指，不是钻戒，是枚银质齿轮状书签，表面蚀刻着精细的电极结构图，齿槽里嵌着三颗微小的蓝宝石，像三粒凝固的星辰。

“流光实验室新研发的固态电解质晶格模型。”他把书签塞进她掌心，指尖滚烫，“温度越高，蓝宝石越亮——就像你生气时眼睛的颜色。”

胡馨羽攥紧书签，金属棱角硌得掌心发疼。她没说话，只是把书签翻过来，发现背面刻着一行极细的字：

【H?O + e? → ?OH + OH?

（你是我所有反应里，最不可逆的那个）】

电梯门再次开启，晨光泼洒进来，照亮她掌心里那枚小小的、发烫的齿轮。

姜森忽然问：“饿不饿？”

她没答，只把书签往T恤口袋里一塞，转身朝楼梯间走去，牛仔裤裹着纤细小腿，步伐又快又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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