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何……会这样……”

姜初夏眼中满是难以置信。

据她所知，楚凡主修炼体之道，神体之强，已达中位神的层次。

可楚凡的炼魂之道稀松平常，而炼炁之道更是连凡间界第九境都还未达到。

...

“幽都之神神格，我打算留给思默特纳琳。”楚凡声音低沉而笃定，目光却未离开纳什洛丹手中那颗缓缓旋转、幽光如墨的冥神神格，“她古魔一族血脉残缺，神魂破碎，连记忆都断成蛛网。但她的封天魔瞳，是凌驾于神格之上的禁忌之力——若能以幽都之神神格为引，重铸其冥渊之核，便有望唤醒沉睡在她血脉深处的‘终焉魔祖’残识。”

纳什洛丹指尖微颤，幽光映得她眸中寒芒一闪：“终焉魔祖？！你……竟知此名？！”

她猛然抬头，唇色泛白，声音压得极低，仿佛怕惊扰了某个沉眠万古的禁忌：“那是比古妖之祖更早陨落的存在，连远古天庭都未敢将其名刻入天碑……你从何处听来？”

楚凡未答，只将左手轻轻按在太初界虚空之上。

嗡——

一道涟漪荡开，山河社稷图残卷自他袖中浮出，金线勾勒的星轨骤然亮起，在图卷中央，赫然浮现一尊半跪于混沌之中的魔影：九首低垂，脊骨如峰，双目闭合，额心却裂开一道竖瞳般的深渊裂缝。裂缝深处，并非黑暗，而是无数破碎纪元的倒影——山崩、海沸、星坠、神陨、界灭……每一道倒影里，都有一道模糊的、与思默特纳琳眉心魔纹如出一辙的暗金纹路。

“这不是我听来的。”楚凡声音轻得像叹息，“是它自己……醒了一瞬。”

纳什洛丹呼吸一滞，指尖死死掐进掌心，指甲几乎刺破神皮。她身为魔龙一族圣女，见过真龙吞日、见过神王葬海、见过九大禁域崩塌时的血雨倾盆……可眼前这幅残卷所显之景，却让她脊背发凉，神魂震颤——那不是威压，而是……俯视。

赵天行看得直咽口水，结结巴巴道：“老楚……你这图卷，莫非是……终焉魔祖当年斩落自身一缕本源，炼成的镇世法器？”

“不。”楚凡摇头，指尖拂过图卷上那道深渊竖瞳，“它是魔祖临终前，用最后一点清醒，向未来投出的一枚‘钥匙’。钥匙孔，就在昆墟界最深处——蛮族祖地之下，九幽血海尽头，那座无人敢踏足的‘寂灭碑林’。”

“寂灭碑林？”纳什洛丹瞳孔骤缩，“传说那里立着十万块无字石碑，每一座碑下都埋着一位上古大能的道果残骸……可所有闯入者，皆在踏入第三步时化为飞灰，连神魂印记都不曾留下！”

“因为碑林不是墓地。”楚凡目光沉静，“是牢笼。锁着的不是尸体，是‘时间’。”

话音未落，太初界穹顶忽有异象——原本澄澈的青空，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道道蛛网状的灰白裂痕。裂痕深处，并非虚空，而是无数个正在重复崩塌的微型世界：有的正被巨手捏碎，有的在烈焰中坍缩为一点，有的则如沙漏般簌簌流逝……所有画面，皆在无声上演，却带着一种令人心胆俱裂的“既定感”。

“这是……”赵天行脸色煞白。

“缚命长卷的余波。”楚凡抬手，一缕紫气自指尖溢出，缠绕上那灰白裂痕。裂痕微微颤抖，竟似活物般退缩半分。“天行，你体内两颗神格虽已初步融合，但‘气运’与‘蛮力’本质相斥——前者主变数，后者主定数。如今强行共存，已开始扭曲你周遭的时间流速。方才你在湖中被纳什洛丹三次抓取又三次回溯，便是时间被‘拉扯’所致。”

纳什洛丹豁然转头，死死盯住赵天行：“所以……你每一次‘回归’，并非真正回到过去，而是……被时间乱流抛回了另一个平行刹那？！”

赵天行额头冷汗涔涔：“我……我感觉到了！每次‘回来’，湖水温度差半度，浪花高度差三寸，连王一伊骂我的声调都慢了半拍……可我自己……没变！”

“这就对了。”楚凡点头，“缚命长卷篡改的不是你的命运，而是你的‘坐标’。它把你钉在了无数个可能的时间切片上，像一枚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——翅膀扇动，却永远飞不出玻璃罩。”

死寂。

连太初界下方翻涌的污染神力海洋，都悄然平息了浪涛。

良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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