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窗外梧桐叶影在贺忱洲肩头晃动。他喉结上下滑动一次,终于转过身。
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,再睁眼时,眼底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暗色:“所以你害怕。”
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
孟韫垂眸,指尖在小腹上缓缓画了个圈:“我怕的不是病症,是人为的病症。”
他瞳孔骤然一缩。
她抬眼直视他:“云川,你知不知道,上个月你出差去曼谷,仁爱医院的基因检测中心恰好完成了一次设备升级?新引进的三代测序仪,能精准捕捉胚胎发育早期的染色体微缺失——比如,某段关键抑癌基因的甲基化异常。”
贺忱洲站在光里,像一尊骤然冷却的青铜像。他嘴唇动了动,最终只发出一个单音:“……嗯。”
“而就在同一天,”她声音很轻,却字字如刃,“你签批了仁爱医院向海外采购一批新型镇静剂的审批文件。这类药物在妊娠早期使用,会导致胎盘绒毛血管重构障碍——症状,和胎盘植入高度相似。”
他闭了闭眼。
孟韫盯着他:“你打算用这些数据,证明这个孩子……有问题?”
病房里静得可怕。连输液滴答声都消失了似的。
贺忱洲忽然转身,大步走向门口。孟韫以为他要走,却见他一把拉开门——苏铖链正站在门外,手里攥着一叠文件,脸色惨白如纸。
“贺部长……”苏铖链声音发抖,“刚收到消息,仁爱医院基因中心昨夜发生数据泄露。所有关于孟小姐的孕检原始数据……全被覆盖了。”
贺忱洲没说话,只抬手接过文件。指尖翻过几页,停在一份电子签批单复印件上——日期赫然是三天前,签名栏龙飞凤舞写着他的名字。可孟韫清楚记得,那天他正在云南参加边境禁毒行动总结会,全程视频连线,手机由季廷保管。
她慢慢坐直身体,掀开被子下床。赤脚踩在微凉地板上,她走向他,从他手中抽出那份伪造文件。
“你看这里。”她指尖点着签名下方一行小字,“数字签名时间戳是凌晨两点十七分。而那天,你的生物密钥最后一次激活,是在下午五点四十三分——用于签署缉毒队装备更新方案。”
贺忱洲低头看着她指尖。那截手腕纤细,却稳得没有一丝颤意。
“所以,”她抬眸,目光清亮如刃,“有人能绕过你的生物密钥,伪造你的数字签名。能在仁爱医院系统里删改原始数据,能调动镇静剂采购权限……云川,这个人,一定坐在你身边。”
苏铖链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额头重重磕在瓷砖上:“贺部长!是我失职!是我监管不力!求您给我一次机会——”
“出去。”贺忱洲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。
苏铖链浑身一抖,连滚带爬退了出去,门关上的刹那,孟韫听见他压抑的哽咽声。
病房重归寂静。
孟韫将伪造文件轻轻放在床头柜上,与那碗红豆圆子羹并排。琥珀色汤汁映着晨光,像凝固的蜜。
“你昨晚没走。”她忽然说。
贺忱洲一怔。
“护士说我挂完点滴才睡的,可我记得睡前喝了水,手被捂过,被放进被窝里。”她指尖抚过手背胶布边缘,“保姆来的时候,针头已经拔了。可她不会做这些事。”
他沉默。
“所以是你。”她声音很轻,“你守了我一夜。”
他喉结剧烈滚动一下,终于开口:“……怕你做噩梦。”
孟韫怔住。
他目光落在她脸上,第一次没有回避,没有算计,没有那种令人窒息的掌控欲,只有一种近乎笨拙的、迟到了太久的疼惜:“你总在梦里喊我的名字,但喊的不是‘云川’。”
她心头狠狠一撞。
“是‘阿忱’。”他声音沙哑得厉害,“六岁那年你发烧说胡话,一直喊阿忱哥哥。后来你忘了,可我还记得。”
窗外风声忽大,卷起窗帘一角。孟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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