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韫指尖发凉。
不愧是贺云川。
哪怕死到临头都不放过任何一个利用的小角色。
看到孟韫变样的脸色,贺云川挑了挑眉:“是不是觉得我心狠手辣?”
孟韫嗫嚅:“你现在的处境需要韩兵。”
贺云川单手插兜,在浓稠的夕阳下眯起眼:“我宁可孤身一人,也不需要有小心思的人。”
“韩兵有什么小心思?”
“他跟在我身边,又把自己的女朋友搞到船上来。
他以为这样神不知鬼不觉,但我贺云川最忌讳别有用心的人!”
孟韫终究还是开了口:“......
孟韫抬手理了理鬓边一缕散落的碎发,动作很轻,像在整理自己最后一丝体面。
她穿的是件素白真丝衬衫,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,袖口挽至小臂,露出纤细却绷紧的手腕。下身是条烟灰色阔腿裤,垂坠感极好,走动时无声无息,仿佛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王妈站在原地,嘴唇抖着,想拦又不敢拦,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一步步走下楼梯。
“太太……”王妈声音哽住,“您不能去。”
孟韫没回头,只淡淡说:“他要见我,不是见你,也不是见贺家任何人。我不去,那枪声就不会停。”
她说完顿了顿,脚步未停:“他今天能开第一枪,明天就能开第二枪——不是对着保镖,就是对着贺家二老,或者……贺忱洲的父母。”
王妈浑身一颤,手心全是冷汗。
孟韫已走到一楼玄关。门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与低沉的呵斥,还有人压着痛哼没敢叫出声。空气里弥漫着一丝铁锈味,是血的味道。
她伸手推开门。
阳光刺眼。
八名保镖呈扇形围在院中,人人面色紧绷,手按在腰侧,却不敢掏东西。地上拖着一道暗红血痕,从大门右侧一直蜿蜒至左侧花坛边。那个被击中小腿的保镖正靠在石阶上,脸色惨白,额角沁满冷汗,却咬着牙一声不吭。
而贺云川就站在门正中央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西装,袖口微微卷起,露出一截青筋微凸的手腕。左手握着一把银灰色手枪,枪口朝下,但食指稳稳搭在扳机护圈上,随时可以抬起。他脸上没有怒意,也没有焦灼,只有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,像是风暴中心那一小片真空地带。
他听见门响,缓缓抬眼。
目光落在孟韫身上,一寸寸扫过她的脸、她的颈、她交叠在身前的手指——然后定格在她眼底。
那里没有恐惧,没有质问,甚至没有恨意。
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,和一种近乎悲悯的清醒。
贺云川喉结滚动了一下,握枪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,声音不高,却穿透了所有压抑的喘息。
孟韫没应声,只是往前走了两步,在距离他五步远的地方站定。她身后,保镖头子急步跟出,压低声音:“夫人,我们还能撑住,您别过去。”
孟韫轻轻摇头:“让他把枪放下,我跟他走。”
“不行!”保镖头子脱口而出,“贺部长交代过,绝不能让您离开视线范围。”
孟韫终于侧过脸看他一眼:“如果他真想对我做什么,刚才那一枪,就不会打在小腿上。”
保镖头子怔住。
贺云川忽然低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极淡,像雪落枯枝,轻得几乎听不见,却让所有人脊背一寒。
他慢慢将枪口抬起,枪口对准孟韫眉心。
孟韫没眨眼,也没退。
贺云川盯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:“你不怕死?”
孟韫垂眸,看了眼他手里的枪,又抬眼,直视他:“怕。但我更怕你下一枪打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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