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凝滞如铅。
陆博士手里的平板“啪嗒”掉在地上,屏幕裂开蛛网般的纹路。他顾不上捡,只盯着郁默勋嘴唇开合:“您说……解除婚姻登记?那封总女儿……”
“封景心小姐出生证明上,父亲栏填写的是封庭深,母亲栏——”郁默勋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薄薄的牛皮纸信封,抽出一张塑封证件,在灯光下微微反光,“是容辞女士亲笔签名的出生医学证明。签发日期,二零一九年四月十七日。彼时,两位尚未离婚。”
姚新博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呜咽的抽气声。
任戟风终于动了。他抬手解开袖扣,露出手腕内侧一道陈年烫伤疤痕——那是七年前容辞为救他挡开泼来的热咖啡留下的。当时她刚结束与封庭深的第一轮离婚谈判,左手还缠着纱布。他至今记得她把创可贴撕开时,指甲边缘残留的、属于另一个男人的银灰色袖扣刮痕。
原来她早就在等这一天。
容辞终于松开封景心,将她轻轻推向封庭深方向。孩子却攥着她食指不放,仰头问:“妈妈,爸爸是不是又要带你回家?”
封庭深已阔步而来。他未看任何人,只停在容辞面前半步之距,西装裤线笔直如刃。他伸出手,掌心向上,纹路深刻——那只手曾在无数份并购协议上签下名字,此刻却微微发颤。
容辞没接。
她抬眸,目光平静如深潭:“封总,三年前你说‘我们之间只剩责任’,所以我签了字。现在封景心六岁,会自己系鞋带,会背《滕王阁序》,会在我加班到凌晨时煮一碗溏心蛋面。你觉得,这份责任,还需要靠一纸婚约来维系吗?”
封庭深喉结剧烈滑动,声音沙哑如砂纸磨过铁锈:“我不需要婚约。”
他顿了顿,右手缓缓移向胸口左下方,那里衬衫第二颗纽扣的位置——
“我需要你重新认领这里跳动的频率。它三年没变过节拍,只是你听不见。”
全场死寂。
唯有封景心踮起脚,把小手按在爸爸胸口,仰头脆生生道:“妈妈!爸爸心跳好大声!咚咚咚,像打鼓!”
容辞睫毛倏地一颤。
就在这时,宴会厅大门被推开。穿米白色风衣的女人逆光而立,发梢沾着初春微雨,腕间一只旧款卡地亚手表,表带边缘已磨出毛边。她目光掠过惊愕的叶秋雨,掠过失魂的林芜,最后落在容辞脸上,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:“阿辞,车来了。景心的保温饭盒我放在副驾,你上次说她不爱吃胡萝卜,我切成了星星形状。”
容辞怔住。
那是苏棋。长墨集团首席品牌官,三年来始终以“容总监挚友”身份出席所有公开场合,替她接送孩子、整理文件、在深夜会议后默默递上一杯枸杞红枣茶。所有人以为她只是个体贴的同事,却没人知道——当年离婚调解书签字现场,是苏棋握着容辞发抖的手按下的指纹;产房外守候七十二小时的,是苏棋;封景心第一声“妈妈”喊错对象时,也是苏棋抱着哭闹的孩子在阳台哄了整晚。
苏棋走近,自然地挽住容辞手臂,指尖温暖干燥:“走吧?景心说想吃你做的葱油拌面。”
封庭深突然开口:“苏总。”
苏棋脚步未停,只侧眸一笑,眼角细纹舒展:“封总,景心牙膏用完了,明天我顺路去您家补货——对了,您书房抽屉第三格的药瓶,我换成了缓释剂型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钥匙,猝不及防捅开了所有人心底最幽暗的锁孔。
姚新博猛地捂住嘴——他上周刚陪封庭深体检,医生反复叮嘱“务必规律服药”,可封总助理坚称“董事长从不需服药”。原来那药瓶,早被苏棋悄悄换过;任戟风后退半步,撞翻身后香槟塔,气泡酒液顺着水晶架蜿蜒而下,像一道无声的血痕——他忽然记起三个月前暴雨夜,自己醉酒砸了封庭深办公室玻璃,是苏棋撑伞赶来,用备用钥匙开门,从他西装内袋掏出一叠诊断书塞进碎纸机。当时他醉眼朦胧,只瞥见“重度焦虑伴躯体化障碍”几个字。
而此刻,封庭深解开了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。
他指着锁骨下方一道半寸长的旧疤,声音低得几乎融进背景音乐:“二零一八年冬至,阿辞剖腹产。我签术前同意书时,护士说‘产妇血压偏低,可能需要输血’。我当场
天才1秒记住:5LA.CC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