/>
容姝脑中轰然一声。那天她以为没人看见。她甚至刻意等他先离开包厢,才借口补妆溜出去,在隔间里干呕到眼泪直流,用冷水拍脸压下翻涌的恶心感。
原来他全知道。
盛廷琛忽然伸手,不是碰她,而是轻轻拨开她额前一缕碎发。指腹微凉,动作却意外轻柔。“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容姝别开脸,盯着墙上那幅美美画的歪扭太阳,“告诉你做什么?让你再打掉一次?”
话音落下的刹那,空气仿佛被抽空。盛廷琛眸色骤暗,像深潭骤然卷起暗流。他指尖悬在半空,缓缓收了回去,喉结绷出一道凌厉弧度。
“那次流产……”他声音哑得厉害,“我没签字。”
容姝猛地转头,撞进他眼里。那里面没有狡辩,没有闪躲,只有一片沉甸甸的、近乎疼痛的晦暗。
“手术同意书上,是我的签名。”她一字一顿。
“伪造的。”他嗓音低沉如铁石相击,“医院监控显示,签字前三小时,有人持我的私人印章进入档案室,调取了我半年前签署的某份合同样本。”
容姝指尖狠狠掐进掌心。三年前那场崩塌般的剧痛重新撕扯神经——她躺在手术台上,麻醉前最后一刻还在喊他的名字,而他在隔壁会议室,签下一桩十亿并购案。
“是谁?”她声音嘶哑。
“查到了。”盛廷琛目光如刃,“盛家老宅的管家,陈伯。他儿子欠下高利贷,对方用他孙女性命逼他动手。”
容姝浑身发冷。陈伯?那个总给她带糖糕、摸她头发叫“小小姐”的老人?
“他死了。”盛廷琛声音冷得像冰,“上月车祸,当场身亡。肇事司机逃逸,至今未归案。”
容姝指尖猛地一抖,几乎握不住枕头。她突然明白了——盛廷琛没让她知道这些,不是隐瞒,是留着证据,等一个她愿意听的时机。他把刀磨得锃亮,却始终没递到她手里。
“所以……”她喉头发紧,“你早就知道真相?”
“知道。”他直视她眼睛,“但真相救不回你流掉的孩子,也换不回你对我说‘我信你’。”
容姝眼眶倏然发热。她慌忙低头,死死咬住下唇,尝到一丝铁锈味。不能哭。绝不能在他面前哭。可那股酸胀直冲鼻腔,视线迅速模糊。
盛廷琛没说话,只是静静看着她颤抖的肩头。良久,他起身,走向房门。容姝以为他要走,却见他拉开门,朝门外道:“周助理,把东西拿进来。”
门被推开,周助理捧着一个深蓝色丝绒盒站在门口,恭敬低头:“盛总。”
盛廷琛接过盒子,转身回来,放在她膝上。盒盖掀开——里面不是珠宝,不是支票,而是一叠泛黄纸张。最上面是张B超单,日期赫然是三年前流产当日;下面压着几份病历复印件,诊断栏清清楚楚写着“胚胎停育,自然流产倾向”;再往下,是两份司法鉴定报告,结论指向同一事实:手术同意书签名系伪造。
“所有原件,都在我保险柜。”他声音平静,“你想告陈伯,或者告盛家,随时可以。但我建议你先看看这个。”
他抽出最底下一张纸。容姝扫了一眼,浑身血液冻结——那是份基因检测报告,采样时间标注为两周前,比对双方姓名栏,左边是“容姝”,右边赫然是“盛廷琛”。
“你……”她指尖发抖,几乎拿不住纸,“你什么时候……”
“你挂妇幼号那天。”他答得毫无波澜,“我让医生抽了你体检时的存档血样,同步做了亲子鉴定。”
容姝脑子嗡嗡作响。她下意识去摸小腹,仿佛那里藏着一枚定时炸弹。他竟连这个都算准了——在她自己都未确认的时刻,他已悄然落子。
“结果呢?”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。
盛廷琛没回答,只是静静看着她。那眼神太沉,像要把她溺毙其中。容姝忽然明白了。他不需要答案。他早已笃定。
窗外风起,吹动窗帘一角。阳光移动,恰好照在B超单上那个模糊的孕囊影像上。容姝盯着那团灰白雾气,手指无意识抚过小腹。三个月零七天。心跳应该已经开始了,微弱却固执,在她身体深处,一下,又一下。
天才1秒记住:5LA.CC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