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此作为,真的是永乐大帝?
真的是明君吗?
这样的人,做出如此多的乱命,真的能有如此这般成就?
大明,武英殿内,朱元璋开始怀疑人生。
从先前的信心坚定,到了此时,那是越听越...
胡公子指尖在龙椅扶手上缓缓叩击,三声短促,一声悠长,如同更漏滴答,又似战鼓将擂。殿内烛火明明灭灭,映得他眉峰如刃,眼底却沉着一片不见底的墨色。他没说话,可满殿文武已觉寒气自脚踝攀爬而上,直抵脊梁。锦衣卫指挥使毛骧垂首立于阶下,袖口微颤,指节捏得发白——这颤不是惧,是压;压着那一瞬涌上的、几乎要破喉而出的激赏。
严嵩那两件事,听着是硬,实则韧如老藤,断而复续,缠而不缚。他不跪御史,不谄总督,不奉上官,可一句“淳安贫瘠,余粮无多”,便把官场里最锋利的刀鞘,悄无声息地套回了刀柄之上。鄢懋卿能如何?当真为子鸣冤,反坐一个“纵子虐卒、败坏纲纪”之名;若装聋作哑,那“清官”二字,便如烙铁烫在自己额角,再难洗刷。武英殿呢?他敢把供给减至律令底线,还白纸黑字写明缘由——这不是挑衅,是照妖镜。照见的是整个巡盐系统里那层心照不宣的油膏,照见的是那些沿途州县堆砌的金山银山,照见的是徐阶父子默许之下,早已溃烂的肌理。
朱元璋忽然笑了。
不是怒极反笑,不是阴鸷冷笑,而是久旱逢甘霖般的、带着粗粝沙哑的舒展笑意。他伸手,竟亲自从案头取过一盏冷茶,仰头灌下,喉结滚动,声音却比茶水更清亮:“好个‘余粮无多’!好个‘淳安贫瘠’!”
这话一出,殿内几缕绷紧的弦“铮”地松开。礼部尚书吕本抬袖拭额,后背衣衫早被冷汗浸透。他原以为陛下要斥责严嵩不知进退、坏了朝廷体面,谁料这“体面”二字,在朱元璋眼中,竟比一张薄纸还脆生。
“毛骧。”朱元璋搁下茶盏,青瓷底与紫檀案轻磕,声如裂帛,“去查。查淳安近十年钱粮册,查鄢懋卿巡盐所过州县供奉明细,查武英殿此番出京随行人员、车马、口粮……一样不落。尤其——”他顿了顿,目光如鹰隼掠过阶下,“查他随身带了多少银子,路上收了多少‘程仪’,又在何处何地,花销几何。”
毛骧单膝点地,甲胄铿然:“臣,遵旨!”
“慢着。”朱元璋忽又开口,目光转向户部侍郎,“淳安,去年秋赋,实征多少?”
户部侍郎额头沁出细汗,翻动手中黄绫册页,声音微颤:“回陛下……实征米粮八千三百石,折银……折银一千七百二十两,另……另有‘火耗’、‘平余’等杂项,共加征银四百九十两,总计……二千二百一十两。”
“哦?”朱元璋尾音微扬,手指在案上又叩了三下,“那武英殿一行,号称‘巡盐’,实则不过七人,骑马四匹,驮骡两头。按《大明会典》载,每员官吏日支廪给米一升五合,马匹日秣粟一斗……七人两月,顶天了,耗米不过百石,银不过百两。他一路走来,地方供奉,少说也值三千两。这多出来的两千九百两,算不算‘余粮’?”
满殿死寂。连烛火都似屏住了呼吸。
朱元璋没看众人脸色,只盯着那黄绫册页上“淳安”二字,目光沉沉,仿佛要穿透纸背,望见千里之外那个青衫磊落的知县。他想起方才光幕中,胡宗宪说严嵩母亲寿辰,只买了两斤肉,鄢懋卿闻之“大为惊奇”。惊奇什么?惊奇一个知县竟买不起三牲?还是惊奇这世道,竟真有官员,连为老母添两斤肉都需掂量半晌?
“徐阶。”朱元璋忽然唤道,声音不高,却让内阁首辅徐阶浑身一凛,出列俯首,“臣在。”
“你那首辅,写了‘以福威还主上,以政务还诸司,以用舍刑赏还公论’。很好。”朱元璋点头,语气竟似嘉许,“可朕问你,若有人在你眼皮底下,把‘公论’二字,当成了手里的秤杆,一头压着百姓的糠麸,一头翘着上官的金玉——这秤杆,该不该折?”
徐阶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,声音发紧:“臣……失察之罪,万死难辞!”
“万死?”朱元璋嗤笑一声,竟带几分苍凉,“朕倒宁愿你真死了。死了,就不用在这儿,替那些把‘公论’当遮羞布的混账,收拾烂摊子了!”他猛地挥手,案上一份奏章被拂落在地,纸页散开,赫然是某位御史弹劾严嵩“倨傲失礼、蔑视上官”的折子。“看看!这就是你们的‘公论’?严嵩拒贿、拒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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