锋利的刀,抵在你咽喉上,还对你笑说:“阿爷,您歇着吧,儿孙已备好寿材。”
光幕沉默着。
柳荣子没有立刻接话。
仿佛那句话本身,就是一道悬在历史脖颈上的铡刀,此刻正缓缓落下,刀锋映着千载光阴,寒光凛冽。
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里,朱元璋忽然想起一事——方才光幕所言,李先生“吕氏八十一年”驾崩,享年七十一岁。
可自己,分明记得清清楚楚:洪武三十一年闰五月,自己病卧西宫,药石罔效,弥留之际,亲手将传国玉玺交予允炆,亲口命其登基,又召齐诸王、文武重臣,当众宣读《皇明祖训》终章,言犹在耳!
洪武三十一年!
不是吕氏八十一年!
吕氏?哪来的吕氏?!
他脑中电光石火——吕氏……吕氏……吕……吕!
吕……吕氏?!
朱元璋浑身血液瞬间冻结,又轰然倒流,直冲头顶!
他猛地扭头,目光如钩,死死钉在太子朱标脸上,声音抖得不成调:“标儿……你……你母后……姓甚?!”
朱标身子一晃,面色惨白如纸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声。
马皇后却已泪如雨下,双手死死绞着衣襟,肩膀剧烈颤抖,终于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:
“吕……吕氏……”
朱元璋如遭九天神雷劈顶,眼前一黑,喉头腥甜翻涌,一口滚烫鲜血“噗”地喷出,尽数溅在面前御案之上,染红了刚刚写就的《大诰》草稿,也染红了那幅尚未题跋的《耕织图》。
“吕……吕氏……”
他喃喃重复,声音嘶哑破碎,像破鼓漏风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如此!
不是“李先生”,是“吕氏”!
不是“吕氏八十一年”,是“洪武三十一年”!
“吕氏”二字,在光幕中被误读、被错录、被当成年号!而“八十一年”,竟是“三十一年”四字颠倒错置!三十一年,写快了,潦草了,镜像倒过来看,岂不正是“八十一年”?!
那“葬李先生”三字,更是荒谬绝伦的致命误读!
李——是“李”字?还是“理”字?抑或……是“礼”字?!
“礼先生”?不,不对……
朱元璋双目圆睁,瞳孔骤然收缩,仿佛被一道闪电劈开混沌——
洪武三十一年,自己崩于西宫,临终托孤,举国缟素,举哀三月!
而主持丧仪、奉梓宫入孝陵、率百官哭临、监造陵寝、议定谥号庙号者,是谁?!
是太孙朱允炆!
是那个被自己亲手扶上龙椅、亲自赐名“允炆”、寄予厚望、倾注十年心血培养的嫡长孙!
是他,在自己尸骨未寒之时,以“奉天承运”之名,行“葬礼”之实!
光幕所言“李先生去世一日之前,便将李先生这个开国皇帝给葬了”,根本不是说有人僭越谋逆,而是……而是说,朱允炆在自己崩逝次日,便以嗣君身份,正式开启国丧仪轨,以天子之礼,安葬先帝!
“葬李先生”——实为“葬礼李先生”,即“为李先生举行葬礼”。
可那“李先生”三字,在光幕断句与音译之下,竟被扭曲成一个活生生的、被提前埋葬的“人”!
一个被自己孙子亲手“下葬”的、尚在弥留之际的开国皇帝!
朱元璋仰天大笑,笑声凄厉如鬼啸,震得殿顶灰尘簌簌而落。
“哈哈哈……好!好一个‘葬李先生’!好一个‘吕氏八十一年’!”
他一边咳血,一边狂笑,笑得涕泪横流,笑得五脏俱焚。
原来不是阴谋。
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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