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副担子,可不轻啊。”
朱由检在他对面坐下,正色道:“先生的任务确实很重。几十万流民要赶在入冬前种下冬小麦,错过了农时,明年又是一场大饥荒。
还有那些士绅,他们丢了地,肯定不会善罢甘休。先生要替我挡住那些不合理的要求,让百姓先把地种下去。”
徐光启苦笑着摇头,手指轻轻叩着桌面:“殿下说得轻巧。那些士绅在地方经营了几代人,盘根错节,根深蒂固。您把他们的地分了,他们能善罢甘休?参您的奏折,怕是已经堆满了陛下的御案。”
朱由检不以为意,语气淡然道:“参就参吧,又不是第一次了。本王行得正坐得直,不怕他们泼脏水。”
“殿下还是太年轻。”徐光启放下茶碗语重心长道:“您在鲁南做的事,京城已经传遍了。有人说您收买民心,有人说您图谋不轨,还有人说您同情闻香教妖人,与朝廷离心离德。
这些话,传到陛下耳朵里,就算陛下不信,听多了也会起疑心,三人成虎的典故,殿下岂能不知。”
李守正严肃道:“先生,万事逃不过一个理,天下土地不是谁宣称是谁的,就应该让给他。最起码拿得出地契的,拿不出地契的,那就不是他的。”
“更不要说几个月前,邹县沦陷,这些士绅既没有带着他们的家丁来抗击叛乱,也没有捐输银两,现在邹城光复是朝廷出钱粮,是那些战死沙场的将士用命换来的。
既然如此,那就应该归朝廷重新分配。如果有人拿不出地契还想要地,这何其无耻!”
林泉也说道:“没有地契,那说明他这些年一直在偷逃朝廷的赋税,想要土地也容易,您就先征他二十年的税,看看他拿不拿得出那么多粮食。拿得出,那更好,几十万灾民嗷嗷待哺,正需要这些粮食。”
徐光启听了这话,又好气又好笑,摇头叹道:“哪有这么容易的事?这些话,说给老夫听听也就罢了,千万不能在外面乱说。征收二十年赋税,那不把人逼反了吗?”
孙文定气愤道:“先生,这里的百姓已经被当地的士绅逼得造反了,一场大战下来,鲁南几十万人死去,几十万百姓流离失所,饿殍遍野。您是愿意看着他们活活饿死,还是愿意得罪几个士绅?
大明的士绅不是动不动就说“朝廷养士二百年吗?现在还没要他们上战场,只是要他们遵纪守法,连这点都做不到,那朝廷养着他们做什么?”
徐光启张了张嘴,终究没有反驳。他知道信王他们说得对,可这个“对”字,在如今大明的世道,不是说对,这事情就能做得了的。
朱由检想了想道:“先生,现在朝廷上下都知道大明已经到了不变革不行的时代了。
大家都在找变革的出路,您是知道我的态度,我一向看不起东林党。他们说什么轻薄赋,君王亲贤臣,远小人,则能实现天下大治。
但我知道那是胡说八道,朝廷运转需要钱,辽东的战事也需要钱粮,这不是你说一句轻薄赋就能解决的。
高攀龙这些人既不想征富人的税,又想获得好名声,从来不想钱从哪里来,这才是核心问题。
面对朝廷亏空的问题,他们只知道找内帑,动不动让皇兄开十库以赈济天下,真以为紫禁城有一座金山银海,这些人面对天下的问题不想办法处理,只知道逃避,说他们是一群废物,都是客气。”
首善党虽然也想解决天下的问题,但他们却只能靠下面的贪官污吏。朝廷要征500万的税,下面的贪官污吏可能就要贪1000万,2000万的税。
山东辽饷明明已经免除了,但下面的贪官污吏依旧在征收,最终把百姓得投靠闻香教人,让整个鲁南地区成了穷人和士绅相互厮杀的战场。”
朱由检语气加重严肃道:“士绅不交税,把所有税赋压在自耕农身上,最终他们不堪重负,只能把土地卖给士绅士绅得到这些土地,获得更多的钱财,购买更多的土地,更多的税赋压在余下的自耕农身上,形成了恶性循
环,当这个循环到了百姓已经没办法活下去的时候,这套体系崩溃了,百姓用造反的手段消灭当地士绅。
徐光启叹息,这事情天下有识之士都知道,但占据土地的人都在朝廷,这怎么改?
朱由检加重语气
天才1秒记住:5LA.CC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