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夜山坳,一个穿灰布袍的老道,背对我,正用匕首削一块人骨;
黑城破庙,我爹徒弟跪在蒲团上,后颈被钉入七枚铜钱,铜钱链子拖在地上,尽头连着一口黑棺;
贵省雨林,黎雅爷爷拄着拐杖,指着天上雷云对幼年的黎雅说:“看,那不是雷,是龙在翻身……”
最后画面定格——
一只枯瘦的手,将一枚青灰道钉,狠狠楔入我襁褓襁褓的襁褓……
我喘着粗气,冷汗浸透后背。
黎雅扶住我,声音很稳:“冯宁,现在你知道了。你不是‘修道三十年’,你是‘困道三十年’。你爹没教你道法,他在教你……怎么从这盘死局里,活成活棋。”
我抬头看她。
她眼里没有怜悯,没有惊惶,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平静。
“那现在呢?”我嘶哑开口,“怎么破?”
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,一把推开整扇落地窗。
山风灌入,吹得她长发狂舞。
远处,巴县群山轮廓在晨光里渐渐清晰,而山脊线上,竟浮着七道淡淡青痕,如七道未愈的旧伤疤,蜿蜒入云。
“破局第一步——”她回头,唇角勾起一抹凛冽笑意,“先把这七道‘灰脉’,踩在你脚下。”
我低头,看向自己双脚。
鞋底沾着昨夜坟地的泥,泥里混着郭毅的骨灰,还有一点点……没被风吹散的银灰雾气。
那雾气正丝丝缕缕,缠上我脚踝,像一条温顺的蛇。
我慢慢抬起右脚,踏前半步。
脚下泥泞无声陷落。
而窗外,七道青痕中,最西边那道,突然断了一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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