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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零三十二章炸了(第2/4页)

发陡峭,两侧山壁收束如巨兽合拢的颌骨,只余一线天光垂落。姑娘突然停下,指着前方:“到了。”

我没看见寨子。

只见一道近乎垂直的断崖,崖壁上凿着数十级湿滑石阶,窄得仅容一人侧身而过。石阶尽头,隐在云雾里的,并非吊脚楼,而是一块巨大无朋的黑褐色岩壁,表面布满蛛网般纵横交错的暗红纹路——不是苔藓,不是矿物,是干涸千年的血渗进岩石肌理,凝成的图腾。

“千寨祖宅?”我眯起眼。

“嗯!”姑娘用力点头,踮脚拍了拍那岩壁,“敲三下,左三右三中三,再学三声 cuckoo 鸟叫——那是我们寨子的哨鸟,只有它叫,门才开。”

我照做。指节叩击岩壁,声音沉闷如擂鼓。三声鸟鸣出口,舌尖抵住上颚,气息自鼻腔震颤而出,短促清越,竟真有几分山间 cuckoo 的婉转。话音未落,整面岩壁毫无征兆地开始震动,那些暗红血纹骤然亮起,如活物般蠕动、聚拢,最终在正中央汇成一只巨大的、闭合的眼睑轮廓。

“咔…嚓……”

一声悠长石裂声,眼睑缓缓睁开——没有眼球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蓝漩涡,漩涡中心,悬浮着一枚与山神神格一模一样的蓝色晶石,只是更大,更纯粹,光晕流转间,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人影在其中浮沉、跪拜、献祭、舞蹈……那是千寨历代先民的魂影,被封印在此,化作祖宅的门锁与基石。

姑娘拉着我的手腕就往里钻,我却顿住脚步。

“等等。”

她回头:“咋啦?”

我没看她,目光死死锁住漩涡深处那枚祖神神格。就在方才,我掌心那缕未散尽的雷火余烬,毫无征兆地自行燃起,沿着我手臂经络向上游走,直冲眉心——不是攻击,是呼应,是朝圣,是血脉深处某根早已锈蚀的弦,被这枚神格轻轻一拨,铮然作响。

我听见了。

不是声音,是记忆。

一个苍老、疲惫、却无比滚烫的声音,隔着三十年寒暑、三千公里风雪,在我颅骨内轰然炸开:

“……吾族雷火,不传外姓。唯守山者,可续薪火。小子,你娘胎里带的那口先天罡气……是偷的我家灶膛余温啊……”

我浑身一僵。

姑娘察觉到异样,小手摇我胳膊:“大哥哥?你脸色不对!”

我喉结滚动,强迫自己移开视线,再看向她时,眼神已恢复平静,甚至带了点笑意:“没事。就是……想起我妈蒸馒头时,总爱在灶膛里埋俩红薯。”

她噗嗤笑出声:“东北人真逗!我们寨子蒸粑粑,才不埋红薯呢,埋的是……”话没说完,漩涡幽光骤然暴涨,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将我们卷入。

眼前一黑。

再睁眼,不是寨子,不是吊脚楼。

是一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孤峰。峰顶平整如镜,铺满细白如霜的碎石。石面中央,矗立着一座低矮石屋,屋顶覆满青苔,四壁无窗,唯有一扇门,门楣上嵌着一块黑曜石,石面光滑如镜,倒映出我和姑娘此刻的模样——我面色沉静,她满脸好奇,而镜中我们的影子,却诡异地各自多出了一道模糊轮廓:我的影子身后,隐约盘踞着一条鳞爪飞扬的雷龙虚影;她的影子肩头,则栖着一只通体靛蓝、双目赤金的蛊蝶。

石屋门无声开启。

门内没有光,却比阳光更亮。亮得让人不敢直视,因为那光里,站着一个人。

不,是“一具”人。

他盘坐在蒲团上,身形枯槁如百年老藤,皮肤紧贴骨骼,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青灰色。但那双眼睛——深陷的眼窝里,两团幽蓝火焰静静燃烧,火焰中心,各悬浮着一枚微缩的蓝色神格,与岩壁漩涡中的那枚,同源同质。

他左手拄着一根骨杖,杖头雕着九首蛇;右手摊开,掌心托着一团跳动的、银紫色的雷火——那火苗的形状,竟与我昨夜打出的雷火余烬,分毫不差。

“来了?”他开口,声音像是千万片薄冰在相互刮擦,“守山人,你迟了三十年。”

我站在原地,没动。身后姑娘已吓得捂住嘴,却倔强地没后退半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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