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箓深处的道虫,在吞食了死卵精粹与巽位灵髓后,体表竟浮现出极淡的赤金纹路,与赤真飞天蚣甲壳上的纹路隐隐呼应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他心头微震,“赤真飞天蚣非但可助我炼蛊、破阵、遁形,其本源气机,竟还能反哺道虫,温养我巫蛊一脉之根本!这哪里是单向驱使?分明是……共生!”
这念头如电光石火,劈开他多年修行迷障。他想起赤珑童子所言“香火情”,想起那句“记名弟子”,想起自己吞服死卵时,赤真飞天蚣缠绕头顶时那一瞬的亲昵微颤……一切皆非偶然。
“赤城老祖坐化前,留下的不是一门丹法,而是一条活路。”方束睁开眼,眸中赤金与墨黑交融,澄澈而锐利,“他以器灵为媒,以宝塔为炉,以虫卵为引,等的从来不是跪拜磕头的徒弟,而是能看懂这盘大棋、敢走这步险棋的……同道。”
风起,吹散崖边薄雾。
方束起身,望向东南方向。那里,浩渺烟波之间,隐约可见一座孤峰轮廓,山势如剑,直刺青冥——庐山。
他伸手,轻轻一招。
嗡——
断崖下方幽深裂谷中,忽有无数细碎红光升腾而起,密密麻麻,如星火燎原。却是他当年初入赤珑宝塔前,留在外界的数百只“血线蛊”。这些蛊虫本是凡品,却因常年浸染他逸散的龙气与赤城秘法气息,如今竟已尽数蜕变为一阶上品,通体赤红,细足如针,口器锋锐,隐隐泛着金属冷光。
蛊群汇聚,盘旋于他身侧,汇成一道赤色洪流,无声无息,却令人毛骨悚然。
方束指尖轻点眉心,一缕神识如丝线般探出,瞬间与蛊群核心那只最为雄壮的“血线蛊王”相连。刹那间,他视野陡然拔高、拉远,仿佛化身为千百只蛊虫之眼,俯瞰整片山野:百里之内,飞鸟振翅、走兽奔逃、溪流曲折、甚至三里外一处隐蔽山坳里,两个披着灰袍、手持罗盘的修士正鬼祟掘土,似在寻找什么……
“瀚海的人,终于来了。”方束唇角微扬,不惊反喜。
他早料到,自己从赤珑宝塔脱身,瀚海仙府绝不会毫无反应。黄师远游多年,音讯杳然,但府中尚有数位金池长老坐镇,更有监察司专司追索叛逆、接引弟子。自己失踪数十载,又突兀现身赤城,若还不引人注目,反倒不正常了。
“正好。”他低声自语,袖袍一挥,赤色蛊群如潮水退去,尽数没入袖中,“既来了,便陪你们演一出好戏。也让某些人看看,胡木黄……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。”
他转身,不再看赤城山方向,脚下踏出一步,身形却未动,反倒是周身空气微微扭曲,竟凭空凝出七个一模一样的方束虚影,各自迈步,或腾空、或遁地、或踏水、或穿林,七道身影,七种遁法,真假难辨,气息全然不同——此乃《胎卵湿化养蛊虫术》中附带的“七相幻身蛊”,以自身精血为引,七只蛊虫为基,虽仅能维持半柱香,却足以搅乱金池神识。
而真正的方束,已悄然化作一缕赤金气流,无声无息,顺着山风流向东南。他并未直奔庐山,而是折向东北,遁入一片连绵千里的古莽山脉。那里,瘴气弥漫,毒虫横行,更有上古妖禽遗巢,寻常金池亦不敢久留——正是绝佳的藏身与……炼蛊之地。
三日后,古莽山脉深处,一座被巨大藤蔓覆盖的溶洞内。
方束盘坐于中央石台,面前悬浮着那枚仅存的赤真飞天蚣活卵。卵壳表面,灰意已褪尽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如玉的赤金色泽,内里隐隐有搏动之声,如心脏跳动,节奏沉稳而有力。
他双手结印,十指如莲花绽放,指尖渗出七滴殷红血珠,悬于卵壳之上。血珠中,竟有微小的赤色符文游走不息——此乃他以龙气、赤金神光、太乙清露三者为引,耗费三日心血凝练的“三元启灵血”。
“去。”他轻喝。
七滴血珠倏然落下,无声没入卵壳。
刹那间,整个溶洞为之剧震!洞顶石乳簌簌坠落,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,一股古老、暴烈、却又带着勃勃生机的气息轰然爆发,如沉睡万年的火山骤然苏醒!
赤真飞天蚣活卵剧烈震颤,表面赤金光泽疯狂流转,咔嚓一声脆响,一道细纹自顶端蔓延而下——
第一道裂痕。
紧接着,第二道、第三道……裂纹如蛛网密布,赤金色的光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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