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绪收敛,顾少安与几人走到苑边石桌落座后先是抬手,指尖轻落在周芷若腕间。
剑罡如春溪入脉,绵密无声地游走而出,沿着周芷若的经络徐徐铺开。
确认周芷若无碍之后,顾少安这才将手收回,继而转...
青石阶蜿蜒如龙脊,自山脚盘旋而上,没入云雾深处。林砚肩扛半截断剑,左袖空荡荡地垂在身侧,右手指节青白,死死攥着剑鞘末端——那鞘已裂开三道细纹,漆皮剥落处露出底下泛黄的竹胎。他额角渗血,混着汗珠滑进衣领,可步子未慢半分。身后三十丈外,七名黑衣人踏着碎石疾追,足尖点地无声,腰间却悬着同一制式的乌铁短钩,钩尖滴着暗红血珠,一粒未坠。
那是玄冥教“七煞追魂钩”。
林砚不回头。他知道他们不会近身搏杀——玄冥教规矩森严,若非教主亲令,七煞只围不攻,专等猎物力竭倒地,再以钩锁筋脉、剖心验丹。昨夜藏经阁火起时,他正将《九嶷引气诀》残卷塞进青砖夹层;火舌舔上梁柱的刹那,一道灰影掠过飞檐,袖中寒光一闪,守阁长老喉间便绽开细线般的血痕。林砚扑过去接住坠落的躯体,指尖触到对方紧攥的左手——掌心烙着半枚朱砂印,形如峨眉金顶云纹,却缺了右下角那一弯新月。
今晨卯时,掌门召他至紫霞殿。檀香未散,蒲团尚温,老掌门枯瘦的手却按在他右肩胛骨上,声音哑如砂纸摩擦:“你师父临终前,把‘归墟心灯’最后一式刻进了你脊骨。玄冥教要的不是金丹,是灯芯。”
话音未落,殿外忽有鹤唳破空。林砚猛然抬头,只见三只白翎铁喙的信鹤撞碎窗纸而入,鹤爪缚着青铜筒,筒身蚀刻着倒悬骷髅——玄冥教“催命帖”!
掌门袖袍翻涌,三道指风弹出,鹤颈齐断。可血未溅地,鹤尸已化为三缕黑烟,烟中浮出七张惨白人脸,齐齐转向林砚,嘴角咧至耳根:“灯在人在,灯熄人亡。”
林砚转身就走。跨出殿门时,听见身后传来瓷盏碎裂声。他没停步,只将左臂断口处缠着的素麻布又勒紧三分——布下皮肤隐隐透出幽蓝微光,似有活物在血肉里游走。
此刻他踏上第九百九十九级台阶,膝盖骨发出细微脆响。云雾忽然翻涌如沸,前方崖壁竟裂开一道窄缝,缝中垂下数十条青藤,藤上生满倒刺,刺尖凝着晶莹露珠。林砚瞳孔骤缩:这是峨眉禁地“千仞渊”的入口!二十年前魔教余孽屠尽守渊十八剑侍,此后此地便被掌门以“天罡锁龙阵”封死,连掌门前去祭扫先烈骸骨,也须持三枚金符、诵九遍《太乙救苦经》。
可如今藤蔓轻摇,露珠滴落于他眉心,竟不灼不凉,只化作一点微光,顺着额角血痕蜿蜒而下,在皮肤上勾勒出半枚云纹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林砚喉结滚动,突然仰天长笑。笑声惊起群鸦,黑羽蔽日。他猛地撕开右襟,露出心口——那里没有血肉,只有一团缓缓旋转的淡金色光晕,光晕中心悬浮着米粒大小的赤红光点,正随他心跳明灭。这便是“归墟心灯”?可为何是金色?师父留下的手札里分明写着“灯焰青如寒潭,照见本心即熄”。
七煞已至三百步内。为首者身形微顿,手中短钩嗡鸣震颤,钩身蚀刻的骷髅眼窝里竟渗出两行黑泪。
林砚不再奔逃。他解下背上断剑,以剑尖划破右手掌心,鲜血汩汩涌出,滴在青藤之上。刹那间,所有倒刺尽数绽放成幽蓝小花,花蕊喷吐薄雾。雾中浮现出十二个模糊人影——有持拂尘的老尼,有握桃木剑的少年,有披蓑衣的渔夫……皆背对林砚,面向深渊。最前方那人宽袍大袖,腰间悬着半块玉珏,珏上云纹完整,唯独缺了新月一角。
“师祖?”林砚脱口而出。
人影未应。但右侧第三位渔夫忽转过头,面容竟与林砚有七分相似,只是眉梢多了一颗朱砂痣。他张口,吐出的却是掌门的声音:“灯芯不在心口,在脊骨。你师父当年为保你性命,将灯焰熔进你断臂骨髓——那截断臂,此刻正在玄冥教总坛地牢,泡在万年寒髓池里。”
林砚如遭雷击,左袖空荡处骤然剧痛!仿佛有无数冰针顺着断口钻入,直刺脊椎。他单膝跪地,右手死死抠进青石缝隙,指甲崩裂,血混着碎石簌簌而下。视野开始发黑,耳畔响起潮汐声,由远及近,轰然炸响——
“轰!”
眼前光影骤变。他并非跪在石阶,而是置身于一片无边血海。海水粘稠如胶,浮沉着无数破碎经卷,墨字在血浪中扭曲蠕动,拼凑出《九嶷引气诀》全篇。血海中央矗立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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