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,脚步声再次响起,这一次,是离开的声音。
他回到窗边,看着那辆京牌奥迪驶出大院。银杏叶还在飘,一片落在车顶,又被风掀走。他忽然想起昨天凌晨,清河特区长鹏厂区那场暴雨。监控视频里,张建国的泥头车冲向防暴拒马时,齐学斌就站在主控楼顶,浑身湿透,却始终没有躲进屋檐下。雨水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流下,混着汗水,在灯光下闪出一道凛冽的光。
那一刻,齐学斌不是在等胜利,而是在等一个答案:当权力的巨轮碾过一切,是否还有人敢站在轮子前面,用血肉之躯,刻下一道不可磨灭的印记?
叶援朝抬起手,指尖轻轻触碰冰凉的玻璃。窗外,阳光正一寸寸漫过对面办公楼的玻璃幕墙,像一把金色的刀,缓慢而坚定地,剖开汉东官场延续了三十年的暮色。
他忽然觉得,喉咙里那口憋了太久的热血,终于不再灼烧。它冷却下来,沉甸甸地坠在胸口,变成一块坚硬的、带着铁锈味的石头。
而石头深处,有什么东西,正悄然裂开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。
风,从那道缝隙里,钻了进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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