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一道无声的控诉。

“这是宋德胜同志用命换来的证据。也是原州三百万父老乡亲托付给我的良心。”齐学斌目光扫过马宗明惨白的脸，“马宗明同志，你经营原州二十年，建了多少高楼？毁了多少良田？压垮了多少脊梁？今天，我齐学斌不审判你——法律会审判你。但我告诉你，从今往后，原州再不会有‘马家天下’。有的，只会是‘人民原州’。”

话音落下，齐学斌大步流星走出会议室。门外，市委大院广场上，早已聚集了数百名闻讯赶来的群众。有拄拐的老矿工，有背着书包的小学生，有捧着空粮袋的农妇，还有胸前佩戴党徽的老党员。他们自发排成两列，沉默而庄重，目光追随齐学斌的身影，如潮水般涌动。

齐学斌停下脚步，面对人群，深深鞠了一躬。

风卷起他大衣下摆，露出别在腰间的警用执法记录仪——那枚小小的黑色方块，在阳光下反射出坚毅的微光。

下午三点，原州市政务服务中心。齐学斌亲自坐镇“民生诉求直通车”窗口，面前堆满群众递交的材料：被强占土地的契约、矿难家属的联名信、拖欠工资的欠条、危房鉴定报告……他逐份翻阅，逐条批注，笔尖划过纸面，沙沙声如同春雨润物。

一位白发老太太颤巍巍递上一张泛黄的存单，声音哽咽：“齐书记，这是我儿子的抚恤金存单……他死在红沟矿，可存单上写着‘意外死亡补助’，可他们明明是被活埋的啊……”

齐学斌接过存单，手指摩挲着上面模糊的公章印痕，缓缓起身，拿起窗口广播话筒：“各位父老乡亲，请大家放心。从今天起，原州市委设立‘冤假错案复查办公室’，由我本人亲自督办。凡涉及矿难、征地、教育、医疗的积案，三天内必须给出初步核查结论。所有被截留、挪用的民生资金，一周内全额返还到位。我们不要口号，只要结果；不要承诺，只要到账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窗外乌压压的人群，一字一句，掷地有声：“原州，不会再让一个老百姓含冤流泪。不会再让一座校舍摇摇欲坠。不会再让一滴矿毒污染清水。我齐学斌，以党性为誓，以生命为证——只要我还站在这片黄土地上，原州，就永远是人民的原州！”

话音未落，广场上忽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。那掌声起初零星，继而汇聚，最终如黄河奔涌，震得政务服务中心玻璃窗嗡嗡作响。有人高喊：“青天！”有人哭着跪倒，额头叩在滚烫的地面上。几个孩子举起画满歪斜太阳的纸板，上面用蜡笔写着：“齐爷爷，我们的天亮了。”

齐学斌站在窗口，没有笑，也没有回应。他只是默默收好老太太的存单，郑重放入自己公文包最内层的夹袋——那里，静静躺着昨夜从门缝捡起的那封沾满黄土与汗渍的检举信。

暮色四合，原州上空，最后一缕霞光穿透厚重云层，如金箭般刺入大地，恰好落在平定县红沟小学那面摇摇欲坠的校墙裂缝上。裂缝深处，一株嫩绿的蒲公英，正顶开碎砖，悄然绽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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