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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昂没回头,只说:“你改不了偷听的习惯。”
陈砚从阴影里踱出来,连帽衫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,但下颌线条依旧锋利,脖颈处一道淡粉色陈年烫伤蜿蜒至锁骨。他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,放在桌上时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。“顺路买的。”他掀开兜帽,露出一双眼睛——眼白偏黄,瞳仁却黑得发亮,像两粒浸在陈年药酒里的黑曜石,“热狗,洋葱多,芥末少。”
里昂终于抬头看他。三年不见,陈砚瘦了,颧骨更突出,但肩膀宽度没变,那种随时能拧断人脖子的爆发力依旧蛰伏在皮肉之下。“你回国那年,我查过青蚨门。”里昂说,“查到第七代掌门人死于1943年上海虹口,第八代在1958年广州‘反右’运动中失踪,第九代……档案直接断在1966年8月。”
陈砚撕开热狗包装纸,咬了一口,腮帮微微鼓动。“断得对。”他咽下去,掏出一方深蓝色手帕擦嘴角,“因为第十代根本没立谱。我们这拨人,是‘无名支脉’。”
“无名?”
“对。没祠堂,没族谱,不供牌位。”陈砚把剩下半截热狗推过去,“青蚨门从来不是宗族,是修补匠。修什么?修规矩漏掉的缝,修法律够不着的影子,修那些被碾碎还沾着血的‘不应该’。”
里昂没碰热狗。他盯着陈砚左手小指残端:“你切掉它的时候,想过后果吗?”
陈砚笑了,那笑容里没温度,只有长期压抑后突然松弦的震颤。“想过。知道为什么选这个手指?”他摊开手掌,让残指在蓝光下无所遁形,“中医讲,小指通心肾,主精血。切掉它,是为了让脑子清醒——清醒到能记住,我他妈当初为什么离开。”
空气凝滞了两秒。远处隐约传来货轮汽笛声,悠长而疲惫。
“说正事。”里昂身体前倾,手肘撑在桌面,“青蚨门现在有多少人?”
“活的,十七个。”陈砚掰着手指,“死的,二十三个。上个月底,波士顿那个叫萨姆的线人,胃里塞了三枚钛合金螺丝钉——验尸报告写‘意外吞食’。但螺丝钉螺纹方向是逆旋的,普通人根本拧不动。”他停顿片刻,“而青蚨门修东西,从来只用顺旋螺丝。”
里昂喉结动了一下。萨姆是他亲自发展的卧底,负责渗透东海岸华人地下钱庄网络。死亡时间与陈砚返美日期相差不到四十八小时。“你杀了他?”
“我救不了他。”陈砚声音很平,“那天凌晨一点,他发来最后一条语音,背景音是地铁报站——‘南码头站’。我赶到时,他躺在轨道检修井里,手里攥着一张地铁卡,刷卡记录显示他最后一次进站是十一点零三分,可语音发送时间是十二点五十九分。”
“时间对不上。”
“对。因为那张卡根本不是他的。”陈砚从帆布包里取出一只透明证物袋,里面躺着一枚普通交通卡,“卡背面贴了微型定位器,信号源指向布鲁克林一座废弃教堂。我进去时,教堂祭坛上摆着七具尸体,全穿着FBI制服——都是假的,脸是硅胶面具,枪是仿真模型。但制服口袋里的证件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是真的。”
里昂终于伸手拿起热狗,咬了一大口。面包微凉,肉肠油腻,洋葱辛辣直冲鼻腔。他慢慢咀嚼,直到所有味道都化成一种麻木的咸涩。“所以你在引导我。”
“不。”陈砚摇头,“我在逼你选。选继续当那个守规矩的警探,还是承认这规矩早烂透了骨头缝——烂到连你每天喝的咖啡里,糖包都印着‘青蚨制药’的防伪码。”
里昂猛地抬眼。
陈砚从包里又拿出一包砂糖,白色纸袋,正面印着青蚨门标志性图案:一只衔着铜钱的青蚨虫,翅膀纹路暗藏北斗七星。他撕开一角,抖出几粒晶莹糖粒在掌心:“你上周三在星巴克点的焦糖玛奇朵,糖包就是这个。同一批次,供应全美六百二十七家连锁店。而青蚨制药……”他指尖轻叩桌面,“去年并购了三家血液透析中心,今年收购了两家法医毒理实验室。”
里昂放下热狗,纸包装上留下半个油印指痕。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我想你看见真相。”陈砚把糖粒倒在桌上,用指甲轻轻一划,糖粒自动排列成一行微小的字:YOU SEE NOTHING。
里昂盯着那行糖字,忽然想起二十年前。那时他刚入职纽约警局,在皇后区一所小学做安全宣讲。课间有个瘦小的华裔男孩举手问:“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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