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青山闭目,额角青筋暴起。足足十息之后,他猛然睁眼——左眼依旧漆黑,右眼却已化作纯粹的金色,瞳孔深处,竟有荆棘虚影缓缓旋转!
“成了。”他低声道,声音沙哑如砂砾摩擦。
光幕外,窦王府众人如坠冰窟。
独孤郡主握剑的手青筋暴起,脸色铁青:“不可能……他不是姬氏血脉!怎会……”
话未说完,陈青山已抬手。
没有挥杖,没有拔刀。
只是对着光幕,轻轻一握。
轰隆!
淡金色结界如琉璃崩碎,无数光片四散飞溅。狂风裹挟着暴雪倒灌而入,瞬间席卷全场!窦王府八名高手首当其冲,护体真气如纸糊般撕裂,三人当场吐血倒飞,另五人踉跄后退,连宝光禅师的金轮都在哀鸣中黯淡下去。
陈青山踏前一步。
风雪自动分开,为他铺就一条三尺宽的净道。
他走到独孤郡主面前,不足三步。
郡主咬牙举剑,剑尖却抖得不成样子。
陈青山垂眸,看了眼她手中那柄镶嵌明珠的华贵长剑,忽然摇头:“太软。”
话音未落,他右手五指张开,凌空一按。
郡主手中长剑无声寸断!断口平滑如镜,断刃尚未落地,便在半空中化作齑粉!
“你——!”郡主失声。
陈青山却已转身,走向姬楚韵。
他左肩空荡,右眼金芒流转,行走间脚下积雪自发熔为清水,又蒸腾为白雾。他停在姬楚韵面前,将神魔杖递向她:“拿着。”
姬楚韵没接。
她盯着他空荡的左肩,盯着他额角蜿蜒而下的血痕,盯着他那只金瞳里翻涌的、不属于人间的古老意志,忽然伸手,猛地扯开自己颈间衣襟!
一抹暗红胎记赫然显露——形如半枚残缺玉玺,边缘锯齿狰狞,正位于锁骨中央。
“这才是传国玉玺的真正印记。”她声音冷得像冰,“历代姬氏皇帝登基前,由大祭司以秘法将玉玺本源之力,烙于血脉最深处。玉玺可毁,印记不灭。”
陈青山金瞳微凝。
姬楚韵却笑了,笑得凄厉又畅快:“你骗我一路,说我是亡国余孽……可你知不知道,我姬氏皇族真正的使命,从来不是称霸天下?”
她指向天坑深处那件空荡黑袍:“那位远祖,根本不是战死——他是主动散去神格,将一身修为、半数神魂,封入玉玺印记,只为镇压此地一道即将破封的‘蚀界之隙’!”
“而如今……”她猛地抓住陈青山手腕,将他金瞳对准自己颈间胎记,“印记在衰弱,蚀界之隙在扩张。你拿到的不是宝物,是枷锁——你已与印记同契,从此便是这极北雪原的守墓人!”
陈青山沉默。
风雪忽然静了。
远处,一道青色身影踏雪而来,衣袂翻飞,周身风雪自动避让。黎山剑尊停在百步之外,静静注视着光幕废墟中的两人,良久,轻轻一叹。
那叹息声不大,却盖过了所有风雪呜咽。
陈青山缓缓抬起右手,金瞳中荆棘虚影骤然加速旋转。他凝视着姬楚韵颈间那抹暗红,忽然低声道:“所以……你从一开始就知道?”
姬楚韵迎着他目光,一字一句:“我知道你会选。因为真正的至诚至真,从来不是为别人赴死……而是明知是局,仍愿为你破局。”
陈青山喉结滚动。
他忽然抬手,不是去碰那枚胎记,而是轻轻拂过姬楚韵被冻得发紫的耳垂,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他低声说,金瞳里的荆棘缓缓停下,“那我……便守这一局。”
话音落下,他转身,面向天坑深处那件空荡黑袍。
神魔杖顶端,一点金光悄然亮起,如初升朝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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