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教少主那通晓天下隐秘、神鬼莫测的能力，是晋王府军队杀出雁荡山后，迟迟没有冒进的重要原因。

统兵的庞奢老将军的确老成持重，但魔教少主对诸葛流云的倚重和评判，才是最震慑人心的。

没人敢小...

寒风卷着雪粒，抽打在结界残破的光幕上，发出细碎如琉璃崩裂的声响。那层淡金色的屏障已布满蛛网般的裂痕，边缘处正一寸寸剥落、消散，仿佛被无形之手揉皱撕碎的旧帛。光幕外，黎山剑尊悬浮于三尺虚空，黑袍猎猎，魔神虚影仍在夜穹中缓缓旋转，将整座天坑映得惨白如霜。他左手托着传国玉玺，右手垂落身侧，指尖萦绕一缕幽蓝电弧——那是魔教秘传《九劫雷引》凝至化境的征兆，未发而威，已令窦王府诸高手喉头微动，下意识后撤半步。

姬楚韵站在原地，没动。

她脚边积雪未化，衣摆却无风自动，一缕缕暗红血气自她指尖渗出，无声蒸腾，竟在雪地上蚀出八道细长蜿蜒的赤痕，如活物般向四周蔓延。那是鬼魄刀战魂反噬留下的烙印——方才八尊古战魂联手劈斩，非但未伤黎山剑分毫，反而被他袖中一道金线倏然缠住刀柄，硬生生扯回鞘中。金线末端，赫然是半截断裂的龙纹玉簪，簪头犹带几缕青丝，此刻正微微震颤，泛着不祥的哑光。

“龙鳞簪……”陈青山声音嘶哑，盯着那截簪子，瞳孔骤缩，“你早把‘镇魂钉’熔了？”

黎山剑笑意不减，指尖轻弹玉簪：“你说这玩意儿？埋在万妖窟红门静室第七块青砖下，和你娘的骨灰坛一起。我挖出来时，坛盖上还刻着‘楚韵当立，孤焰不熄’八个字。”

姬楚韵浑身一颤，踉跄退半步，靴跟碾碎一块冻土。她猛地抬头，眼眶通红，不是因悲恸，而是因暴怒——那怒意太盛，几乎灼穿雪幕：“你动我母亲遗骸？！”

“动？”黎山剑歪了歪头，神情天真得近乎残忍，“我只是替她拆了最后一道封印。你不知道吧？你娘临终前，用自己半数寿元为‘传国玉玺’设了双重禁制——外层是五十年一启的复活契，内层却是‘血亲逆咒’：若持玺者心存杀念、或欲以玺害人，玉玺便会自行碎裂，连同持玺者神魂一并焚尽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姬楚韵惨白的脸：“所以啊，你刚才想用玉玺轰我，对吧？你指节都绷白了，可玉玺纹丝不动……因为你心里清楚，真那么做，你娘最后一点骨血，就真绝了。”

姬楚韵僵在原地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血珠顺着指缝滴落，在雪地上绽开八朵猩红小花。她忽然笑了一声，笑声干涩如砂纸刮过铁器：“……原来你连这个都知道。”

“我当然知道。”黎山剑向前飘近一尺，黑袍下摆拂过结界裂痕，激起一圈涟漪，“你爹死在沙州驿馆时，我正蹲在房梁上啃驴肉火烧；你娘咽气那晚，我趴在窗棂外听她给你哼摇篮曲，调子跑得厉害，像只断翅的雀儿。”他抬手，掌心玉玺忽地浮起，底部八字古篆【受命于天，既寿永昌】竟簌簌剥落，露出底下更深一层的阴刻小字——密密麻麻，全是人名，最顶上赫然是“姬昭”二字，其下墨迹淋漓，新添一行：“姬楚韵，甲子年冬，雪夜，弃玺”。

姬楚韵呼吸停滞。

“这是历代持玺者的‘罪簿’。”黎山剑声音轻缓，却字字如凿，“你爹的名字底下，写着‘纵容窦王吞并三州，致饥民易子而食’；你娘的名字旁，批着‘私藏妖丹续命，耗尽国库灵髓’……而你的名字，是我亲手刻的。”

他指尖一挑，玉玺翻转，背面显出一幅微缩山河图——山峦扭曲如病骨，江河枯竭似断脉，唯有一处沙漠中央，插着半截残旗，旗面绣着个模糊的“沈”字。

“你看，这旗就是你埋在万妖窟东十里的那杆。”黎山剑笑道，“我早拔出来了，插在魔教总坛祭坛上，日日供奉。你猜怎么着？旗杆底下，埋着你爹的佩剑‘断岳’，剑鞘里裹着半张《独孤兵书》残页，上面写的不是排兵布阵，是教你娘怎么用妖丹吊命的方子。”

姬楚韵双膝一软，跪倒在雪中。

不是屈服，是脊椎里某根骨头突然碎了。

她仰头望着黎山剑，嘴唇哆嗦着，却发不出声。多年以来支撑她的东西——父亲的遗训、母亲的遗言、皇族的荣光、复国的执念——全被这魔头用最温柔的语气，一刀刀片成了薄如蝉翼的鱼生，摆在她眼前任她咀嚼。而她连吐掉的力气都没了。

结界外，窦王府印玺郡主突然暴喝：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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