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尾狐的提议,听得陈青山眼皮直跳。
一个未来的承诺……
他本能地排斥这种模糊不清的交易,不想给自己留任何隐患。
但不等陈青山反对,狐妖又笑嘻嘻地说道:“夫君放心,妾身不会为难你的...
山风拂过林梢,卷起几片枯叶,在众人脚边打着旋儿。天门山巍然矗立于远方,云气缭绕,山势如刃劈开苍穹,峰顶隐在青白交界的雾霭里,仿佛不是凡间山岳,倒似一柄倒插天地的巨剑,剑锋直刺云外,震得人喉头发紧、心口发沉。
姜妙月没再追问,只是目光扫过陈青山、独孤念与苏霓裳三人,尤其在苏霓裳身上多停了半息——那双眸子太亮,亮得不像活物,倒似两粒凝固千年的寒星,映不出光,只吞光;那笑意太深,深得不见底,唇角微扬时,连山风都仿佛滞了一瞬。
她不动声色地退了半步,右手悄悄按在腰间青蛇杖尾端,指腹摩挲着杖首盘绕的蛇鳞纹路。那是窦王府秘传的“断脉锁灵阵”启动印契,只要她心念一动,杖中封存的四境真元便会瞬间爆开,形成一道足以困住半神三息的琉璃障壁。
可她终究没动。
因为就在她指尖将触未触之际,苏霓裳忽地偏了偏头,眼尾斜斜一挑,像猫儿眯眼打量一只飞过窗棂的蝶。
“温小姐……”她声音轻软,却字字如冰珠坠玉盘,“您这杖子里,还藏着半截蓬莱仙宫的‘引雷丝’呢。当年我被关在地牢第七层,听见你们在头顶上拉线布阵,噼啪作响,吵得我翻了三天身。”
姜妙月瞳孔骤缩。
引雷丝是蓬莱仙宫最机密的禁制材料,非十境炼气士不可炼,非掌教亲批不可调用。当年她在仙宫协助加固地牢封印时,确曾亲手埋设过三根,事后所有记录皆焚毁于掌教丹炉之中——连戚道元都不知此事。
眼前这只狐妖,竟连埋在哪一层、哪一柱、哪一道砖缝,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姜妙月喉头一滚,终是松开了手。
她缓缓抬头,望向陈青山:“少主……郡主说,您已见过大巫?”
陈青山颔首,没说话,只将那枚月白色玉符自怀中取出,置于掌心。
玉符通体无瑕,温润如凝脂,表面浮着一层极淡的银辉,似有若无,仿佛随时会散入风中。可当它被取出的刹那,整片山林忽然静了一瞬——鸟雀噤声,虫鸣断绝,连远处天门山巅飘来的松涛,也像是被无形之手掐住了喉咙。
姜妙月身后两名窦王府亲随呼吸一窒,膝盖一软,几乎跪倒。
苏霓裳却笑了,笑得肩膀轻颤:“哎哟,这是不死民的‘缄默符’啊……啧啧,大巫连这个都给了?倒是比当年给李春花那老乞丐的‘叩首符’还厚道三分。”
她话音未落,那玉符忽地嗡鸣一声,银辉暴涨,竟在半空投下一寸虚影——
是一轮残月。
残月悬于众人头顶三尺,清冷无声,却压得所有炼气士腰背微弯,武人们额角沁汗。那不是威压,不是法力镇慑,而是一种更原始、更本质的“存在感”:仿佛整片天地突然忆起了自己曾是月亮的臣属,于是本能地低头。
姜妙月嘴唇发白,却仍强撑着问:“大巫……可提过天门山为何空了?”
陈青山盯着那轮残月虚影,缓缓开口:“它说,牯罗神醒了。”
山林死寂。
不是安静,是“被抽走声音”的死寂。
连风都凝住了。
独孤念猛地攥紧断剑,指节泛青:“……醒了?可甲子登仙宴还没开始!飞光魔君还未显圣!”
“所以才空了。”陈青山声音很平,却像刀刮过青石,“牯罗神醒了,但没完全醒。祂在……翻身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茫然的脸,终于把那句在心底盘旋许久的话说了出来:
“就像人睡到一半,梦见噩梦,手会不自觉地抓床单、踢被子。牯罗神在地下翻身,爪子擦过九州地脉,抖落了虫妖、震塌了军帐、掀翻了千户长的帅旗……它们不是撤退,是溃逃。”
“溃逃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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