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整片江山。”
孔明怔住,随即低笑出声,笑声清越,惊起林间宿鸟。他解下腰间一枚青玉佩,递与玄德:“此乃幼时叔父所赐,刻‘静’字。亮隐居隆中十年,日日拂拭,未曾离身。今以此佩为信,自今日起,亮之静,愿随使君之动而动;亮之谋,愿为使君之仁而谋。”
玄德郑重接过,触手温润。他忽想起一事,从袖中取出一封旧简,正是当年琅琊拜会诸葛氏时所作《劝学篇》手稿,纸色微黄,墨迹犹新:“此简存于备箱箧八年,今日特携来,请先生过目。”
孔明展卷,见末尾一行小楷题记:“琅琊诸葛氏子亮,聪敏过人,诵《管子》一字不讹,他日必为国家栋梁。”笔迹端正,力透纸背,仿佛仍带着当年那个青衫青年俯身时衣袖拂过的微风。
他指尖轻轻摩挲那行字,良久不语。雪光映在他眼底,竟似有星河流转。
次日卯时,玄德升帐。诸将列班而立,铠甲森然。孔明立于左首第一阶,素袍未着甲,却比任何将军更显凛然。玄德环视众人,声音沉而有力:“即日起,设‘劝农司’,由军师中郎将孔明总领。青州、徐州、豫州三地,凡新开垦田亩,官府贷牛、借种、免赋三年;凡兴修水利者,按工计赏;凡能举荐良种、改良农具者,授‘稼穑贤士’之号,赐田五十亩。”
张飞挠头:“哥哥,咱不是要打荆州么?怎又种起地来了?”
玄德尚未开口,孔明已含笑答道:“益德将军有所不知。打荆州需十万甲士,十万甲士需百万石粮。百万石粮,不在仓廪,而在阡陌之间。今日多垦一亩荒田,来年便多征五百斗军粮;今日多修一道水渠,明日便多灌三千顷良田——此所谓‘不战而屈人之兵’,亦是‘不战而胜人之国’。”
帐中诸将恍然。赵云目光一亮,上前一步拱手:“末将愿领农兵三千,赴汝南开渠引水!”
关羽抚须颔首:“关某在青州屯田五年,深知农事艰难。若先生不弃,云愿为劝农司副使,专理屯田诸务。”
玄德大喜,当即准奏。忽见吕布自阶下缓步而出,抱拳道:“布曾于兖州督粮,粗通仓储调度。愿为劝农司监运使,确保新粮入仓、旧粟出库,颗粒归仓。”
孔明深深一揖:“得诸公协力,何愁万顷良田不成沃野?”
散帐后,孔明独留于府邸西厢。案头烛火摇曳,他摊开一卷素绢,提笔蘸墨,却久久未落。窗外月光清冷,洒在砚池里凝成一片幽蓝。他忽然搁笔,取过一方旧印——那是他在隆中自制的“卧龙”闲章,朱砂已黯,边角微损。他轻轻按在素绢右下,印痕鲜红如血。
接着,他铺开另一张雪浪笺,笔走龙蛇:
“亮本布衣,躬耕陇亩,苟全性命于乱世,不求闻达于诸侯。先帝不以臣卑鄙,猥自枉屈,三顾臣于草庐之中,咨臣以当世之事,由是感激,遂许先帝以驱驰……”
写至此处,笔锋一顿。他凝视“三顾”二字,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笑意。其实哪有什么三顾?分明是七顾茅庐、两赴琅琊、一封家书、半卷旧简——人间至诚,从来不在次数多寡,而在心意深浅。
翌日清晨,孔明携此笺赴校场。玄德正检阅新募农兵,见他到来,忙迎上前。孔明双手奉上素绢:“使君,此乃亮所撰《劝农令》初稿,请斧正。”
玄德展卷,见开篇赫然写着:“夫农者,天下之大本也。国之所以昌,民之所以安,兵之所以强,皆系于斯。”全文洋洋千言,分条缕析,自垦荒、水利、仓储、育种、教化、赈济六端立制,字字如犁铧深耕于纸,句句似春雨润物无声。
玄德读罢,竟眼眶微热。他一把攥住孔明手腕:“先生此文,胜过十万雄兵!”
孔明垂眸:“使君记得否?当年在隆中,您曾问亮:‘若得太平,愿居何所?’”
玄德一愣,随即笑道:“记得,记得!先生答曰:‘愿为一县令,教民稼穑,三年而仓廪实,五年而庠序兴,十年而路不拾遗。’”
“如今,”孔明抬眼,目光澄澈如洗,“亮愿与使君共践此诺。青州为始,天下为终。”
风过庭院,卷起案上素绢一角,露出末尾一行小字:“此令既颁,即为盟誓——君不负农,亮不负君。”
远处传来钟声,悠长绵远,恰是辰时三刻。校场鼓点骤起,农兵列阵,锄镰如林,映着朝阳熠熠生辉。玄德牵起
天才1秒记住:5LA.CC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