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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3、番外一(第2/3页)

慢慢来。你睡多久,我就守多久。你醒不过来,我就把你吵醒。你若嫌我烦……”她俯身,额头轻轻抵住他冰凉的额角,气息拂过他苍白的睫毛,“那便恨我一辈子。只要恨着,就说明你还活着。”

帐外,王广抹着泪,悄悄挥手。亲卫们无声退下,将整座山谷的寂静,连同初升的朝阳,一同奉予帐中这对相拥的活死人。

时间在无声中流淌。眼得得不再言语,只日日重复着同样的事:晨起梳洗,亲手煎药,熬粥,研磨药粉,再用那支芦苇管,一勺一勺,一滴一滴,喂进看去发口中。她喂他参汤,喂他米浆,喂他捣烂的野果汁,甚至喂他山涧清冽的泉水。她记得他昨夜说过的每一句话,便对着他絮絮叨叨地讲——讲兔子怎么养,讲小时候偷放烟花如何被罚抄书,讲他骑马摔得五脏六腑移位时有多狼狈……讲到口干舌燥,讲到声音嘶哑,讲到自己都分不清,是在唤醒他,还是在哄骗自己。

第三日黄昏,夕阳熔金,将帐内染成一片暖橘。眼得得刚喂完一碗温热的粟米粥,正用帕子擦拭他嘴角。指尖触到他下颌,忽觉那处肌肉,极其细微地,绷紧了一瞬。

她动作骤停,呼吸凝滞,眼睛一眨不眨地锁住他。

没有动静。只有窗外归鸟掠过树梢的轻响。

她屏息,指尖再次试探性地,轻轻按压他下颌内侧的穴位——那是她从军医口中听来的、据说能刺激面神经的法子。

一下。

两下。

第三下,指尖下的肌肤,竟又传来一丝几不可察的、抗拒般的抽动!

眼得得猛地吸了一口气,手指颤抖着,却更加用力地按下去,一遍遍,固执地,如同叩击一扇紧闭的门。

“裴来贞……”她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,“听见了吗?我在叫你。你答应我,要活得长长久久。你不能食言。”

暮色渐浓,烛火燃起。她不知按了多久,直到指尖酸麻,直到烛泪堆叠如山。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时,那一直静如死水的眼睫,毫无征兆地,极其缓慢地,颤动了一下。

不是幻觉。眼得得瞳孔骤然收缩,心脏狂跳,几乎要撞碎肋骨。她死死盯着,大气不敢出,仿佛稍一动,那微末的生机便会再次遁逃。

一下,又一下。

那鸦羽似的长睫,如同被无形的手拨动,终于,掀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。

底下,是一片混沌的、尚未聚焦的漆黑瞳仁,茫然地,倒映着跳跃的烛火,也倒映着她因极度震惊而失色的脸。

眼得得全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,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。她不敢动,不敢呼吸,只看着那双眼睛,看着那里面缓慢凝聚起一丝微弱的、属于“活物”的懵懂光晕。

“……得……娘?”一个气音,沙哑得如同砂砾摩擦朽木,微弱得几乎被烛火燃烧的“噼啪”声吞没。

却像一道惊雷,劈开了眼得得所有的沉默与坚忍。

她猛地扑过去,双手紧紧捧住他的脸,指尖用力到泛白,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热度、所有的力气、所有失而复得的狂喜,都透过掌心,狠狠烙印进他冰冷的肌肤里。

“是我!是我!”她语无伦次,泪水终于决堤,汹涌而出,滚烫地砸落在他脸上,“你醒了!你真的醒了!裴来贞,你这个混蛋……你吓死我了!你知不知道你吓死我了!”

看去发的眼睫又颤了颤,那双刚刚苏醒的眼睛,费力地、缓慢地,试图将眼前这张涕泪横流、却盛满巨大喜悦的脸,一点一点,拼凑成他记忆里那个温软又倔强的轮廓。

他干裂的嘴唇艰难地翕动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只发出破碎的气音。眼得得立刻会意,飞快取来温水,用干净的棉布沾湿,轻轻润湿他干燥的唇。当湿润的触感传来,看去发喉结终于有了反应,极其缓慢地、艰难地,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
“水……”他终于吐出两个字,声音嘶哑得不成调,却像天籁。

眼得得忙不迭点头,手忙脚乱地舀起一勺温水,小心地送到他唇边。看去发艰难地吞咽,每一次吞咽,都牵动他颈侧青筋微微凸起,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。

喝完水,他疲惫地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目光却固执地追随着眼得得,一眨不眨。那眼神空茫褪去,只剩下一种近乎贪婪的专注,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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