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我明日便能下床行走,会不会太吓人?”
楚姨娘一愣:“这……伤筋动骨一百天,哪能这么快?”
“可我偏就快。”司书浅指尖抚过镜面,镜中倒影忽而模糊一瞬,仿佛水面漾开涟漪,“母亲今日没罚我,父王也没斥我,姐姐挨了打,却连句公道话都没讨回来……姨娘,你不觉得奇怪么?”
楚姨娘垂眸,手中药碗轻晃:“奴婢只知,小姐福泽深厚。”
“福泽?”司书浅冷笑,指尖骤然用力,掐进掌心,“我靠的可不是福泽。是命格反噬,是因果倒灌——我替许靖央挡那一刀时,就把她半条命脉勾在了自己骨头缝里。”
她掀开衣袖,小臂内侧赫然浮出半枚暗红印记,形如扭曲的蟠龙,龙口衔着一枚残月。
正是许靖央腰间玉佩背面所刻图腾。
“她以为我在争储君之位。”司书浅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可我要的从来不是那个位置。”
“我要她登基大典那日,凤冠垂旒扫过龙椅扶手时,亲手为我戴上另一顶冠——以谢氏嫡脉之名,承太虚引,续璇玑命。”
窗外忽起一阵风,吹得竹影狂舞如鬼爪。
司书浅静静看着镜中自己——那张脸依旧娇弱,可眼底翻涌的,已是末世焚城后的焦土与余烬。
翌日辰时,宫使便至端王府。
不是女官,而是两名玄甲禁军,肩扛鎏金朱漆舆轿,轿帘垂着九重鲛绡,纹路竟是活的,随呼吸明灭,恍若游鳞。
全府震惊。
端王亲自迎出二门,见那轿子停在阶下,轿顶镶嵌的夜明珠幽幽泛青,分明是只有皇后仪驾才配用的“栖凰青髓”。
“这……这是何等规制?”端王声音发紧。
为首禁军单膝跪地,声如金石:“奉陛下口谕:司氏书浅,忠勇可嘉,擢为尚仪司奉宸女官,即刻入宫,侍御前。”
尚仪司奉宸女官。
品级不过从六品,却可佩剑出入紫宸殿,可参议宫闱要务,更可——代帝执笔批红。
司书筠闻讯冲来,正撞见司书浅被两名女官搀扶着登上轿辇。她今日穿了件藕荷色云锦褙子,裙摆绣着十二朵并蒂莲,每朵花瓣里都暗藏金线,走动时灼灼生光。
“奉宸女官?”司书筠指甲掐进掌心,笑声尖利,“你连储君候选都没进,倒混了个侍奉笔墨的差事?陛下怕是嫌你碍眼,才把你弄进宫当个写字的丫头!”
司书浅停步,侧身望她。
阳光穿过竹隙落在她眼睫上,投下两弯浓重阴影。
她忽然抬手,解下腕间一只羊脂白玉镯,轻轻放在司书筠掌心。
“姐姐,”她声音温柔得近乎悲悯,“这镯子是我生母留下的。她临终前说,若有一日我能戴它进宫,便证明谢家血脉未断,我亦不必再做别人手中的刀。”
司书筠低头看那镯子——玉质温润,内里却似有血丝蜿蜒,凝成一个微不可察的“谢”字。
她浑身一颤,猛地甩手想扔,却见那玉镯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,竟被轿中伸出的一只手稳稳接住。
许靖央的贴身女官叶鞘,不知何时已立于轿旁。
她将玉镯套回司书浅腕上,指尖拂过那抹血丝,低声道:“谢家遗孤,果然未死。”
司书筠如遭雷击,踉跄后退三步,撞翻身后花架。
瓷盆碎裂声刺耳,泥土四溅,一株将开未开的墨兰倾颓在地。
她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轿帘垂落,鲛绡泛起粼粼波光。
司书浅最后看了她一眼,眼神平静得令人心悸:“姐姐,你可知为何圣旨里没有我名字?”
“因为——”她唇角微扬,“我不需要被选。”
“我要的,是亲手撕掉那份名单。”
轿起,青烟袅袅升腾,竟在半空凝成一条盘旋青龙,龙目睁开,直视端王府正门匾额——“端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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