叫进来,我有话要吩咐。”
“是……”
掌事嬷嬷掀帘引着二人进来时,内殿里正飘着淡淡的药苦味。
地龙盘金熏炉里燃着安神的檀香,也压不住那股从帷幔后渗出来的病气。
司天月半靠在铺着狐裘的引枕上,身上盖着薄被,脸色白得像窗台上积的雪,嘴唇没半点血色。
见他们进来,她只微微抬了抬眼:“坐吧。”
张秉白和叶鞘一左一右落座,二人气度沉稳,眉宇间也都很是凝重。
司天月看向掌事嬷嬷:“你先下去,守着门,任何人不许进来。”
“是。”掌事嬷嬷躬身退下,轻轻带上了殿门。
殿内只剩三人,气氛便沉了几分。
司天月道:“本宫身体抱恙,这几日不得不放下朝务,交由你们去处理了。”
张秉白斟酌开口:“那,关于殿下的病情,是对外如实相告,还是暂压下来,还请殿下示下。”
“以臣之见,暂不公开为上,如今陛下南巡未归,朝中无主,宗室诸王各有心思,地方官员也都在观望。”
“若是传出殿下病重的消息,臣怕那些心思活络的人会借机生事,动摇朝局。”
“不如对外只说殿下偶感风寒,需要静养,一应日常政务,臣与内阁照常处理,有大事再向内请旨,先稳住局面,等陛下回京再说。”
稳定大局,权衡利弊,一向是张秉白的行事风格。
叶鞘在一旁闻言,道:“张丞相所言有理,只是臣以为,也不能全压下去。”
“一来,殿下这病不是一日两日了,太医院的方子换了又换,都不见好,若是借着这个由头,明发诏令,征召天下名医入京,说不定能寻到良方。”
“二来,也能借着殿下抱恙的由头,约束约束宗室子弟,最近这帮人见陛下不在,已经有些跃跃欲试,若是知道殿下病着,怕是更要翻天。”
“适当透些风声,让他们知道分寸,也好。”
司天月静静听着,等两人都说完,她才低低笑了一声。
“你们的心思,我都明白。”她缓缓开口,仰头望去,目光有些悠远,“只是我自己的身子,我自己清楚,这病拖了这么多年,早就把底子掏空了。”
“这世上哪里有什么灵丹妙药,能把耗空了的底子补回来?寻名医,不过是白费人力物力罢了。”
她语气平淡,已经坦然接受了这样的结局。
张秉白眉头微蹙,想开口劝慰,话到嘴边,却见司天月摆了摆手。
“我这辈子,活到这个岁数,够了,我唯一放心不下的,是靖央。”
这话一出,殿内微微一静。
谁都知道许靖央的不易。
许靖央出身大燕,如今却入主北梁,登基为帝。
满朝宗室哗然,骂她窃国的人比比皆是。
司天月力排众议,拥护许靖央为帝。
而许靖央也没有一味地退让,用铁血手腕平定内乱,把宗室整治的服服帖帖,也反过来护着司天月,让她这位长公主在朝中的威望更胜先朝,前所未有之权势。
到如今,两人并肩,一个镇宗室,一个掌天下,互相扶持,才有了今日的安稳局面。
“我活着一日,宗室那帮人,便不敢乱动。”
“可我要是不在了,靖央又还在海上没回来,这帮人必定蠢蠢欲动,他们不敢明着反靖央,却敢借着别的由头,闹出事端。”
她的目光转回来:“张秉白,叶鞘,我病着的时候,你们两个,必须稳住外朝百官,看住宗室子弟。”
“臣遵命,一定不遗余力,请殿下放心。”两人齐齐躬身。
司天月微微颔首,像是放下了心头大石。
她靠回引枕,疲惫地闭上眼:“对外……就说我偶感风寒,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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