缕暗红色的血线，沿着指尖无声滴落，在半空中便化为点点猩红星屑，消散无踪。

“张不疑。”季天昊忽然开口，目光未移，声音却清晰传入张不疑耳中，“六眼飞鱼之瞳，医家移植之术，是否真能继承其瞳术？”

张不疑一怔，随即肃容：“九成可信。古籍《灵枢异瞳志》有载：‘六眼飞鱼，观天窥地，其瞳含六合镜光，移植于目，可开‘微尘见’，观万物经络气机，纤毫毕现；若辅以《太素引气诀》，更可渐次开启‘溯光返’，回溯三息之内所见之景。然……”他顿了顿，语气沉重，“此术凶险，需受术者神魂坚逾金刚，否则，双瞳入目，即为魔瞳，反噬神智，化为只知吞噬灵机的傀儡。”

季天昊沉默片刻，目光扫过城内那些因恐惧而失神的居民，扫过吕子乔脸上未干的兴奋汗渍，扫过胡一菲紧握成拳、指节发白的手。

“传令。”他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，“所有六眼飞鱼之瞳，集中封存于‘玄冥冰窖’。凡自愿尝试移植者，须于‘心灯殿’点燃本命心灯，灯焰不灭三日者，方准入殿。心灯灭，则术不成，亦不追究；灯灭而人未亡，可领十年灵米，安度余生。”

他顿了顿，视线最终落回手中那截苍凉死寂的遗骨上，幽蓝的眸子里，倒映着遗骨表面缓缓游走的银色纹路，如同一条条蛰伏的远古毒蛇。

“另外……”他轻轻摩挲着遗骨冰冷的表面，声音低得如同叹息，却又清晰地敲打在每一个龙城居民的心头，“去查。查清楚，这利维坦……是从归墟哪一层，爬出来的。”

风，不知何时停了。

城墙上，最后一片摇曳的残旗，缓缓垂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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