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比较于邪族和魔族的沉闷,人族上下,对于此前李道一以一己之力强势败退十二名大道尊境敌人,并斩杀三人的战绩,则振奋不已。
一些人忍不住感慨,“不愧是统一了东玄界的东玄大道尊,据说当初他在隐道纪...
青冥海的风,带着咸腥与凛冽,卷着碎雪般的浪沫扑上礁石,又在崖壁上撞成惨白的雾。李道一与洛千雪并肩立于断云崖最高处,衣袍猎猎,长发如墨泼洒于朔风之中。他们脚下,是整座强和山最后未被云气遮蔽的脊线——再往前一步,便是界碑;再往后一步,便是故土。而此刻,那界碑上新凿的“隐山”二字尚未干透,墨色在寒风里微微发颤,像一道未愈的旧伤。
洛千雪忽然抬手,指尖凝起一缕霜华,轻轻拂过界碑边缘。霜气游走,竟在石面上勾勒出三道细若游丝的剑痕——第一道微斜,锋芒内敛,是少年时她初入山门试剑所留;第二道凌厉如电,劈开半寸深沟,是三百年前她与李道一赌胜,一剑斩落七十二峰松涛;第三道最浅,几近无形,却绵延三尺有余,如呼吸般起伏不定,是昨夜两人对练至酣处,剑意相激,无意沁入石髓的余韵。
“你还记得么?”她侧首,眸光清亮如初雪映月,“当年你说,界碑不是用来分隔的,是用来刻下我们站过的地方。”
李道一未答,只将手中长剑缓缓横于胸前。剑名“观山”,无鞘,通体素白,剑脊上密布细密云纹,非铸非炼,乃是他在隐道纪降临时,以自身道基为胚、吞纳九万丈云海之气、历时三载凝成的本命灵兵。此刻剑身微鸣,嗡然一声,竟似与界碑上那第三道剑痕遥相呼应,震得崖顶积雪簌簌滚落。
就在此时,天穹忽裂。
并非雷劫撕天,亦非仙尊破空——那是一道无声无息的缝隙,黑得纯粹,黑得令人心悸,仿佛天地本身被谁用钝刀硬生生剜去一块。缝隙边缘泛着琉璃碎裂般的幽蓝光晕,无数细小的、肉眼几乎不可察的银线自其中垂落,如蛛网,如脉络,悄然缠向强和山方圆千里地脉。山腹深处传来沉闷嗡响,似古钟将鸣未鸣,又似巨兽在睡梦中辗转翻身。
洛千雪瞳孔骤缩:“玄天锁界阵?不对……比那更古拙,更……饿。”
李道一剑尖轻点界碑,观山剑气如针,瞬息刺入那幽蓝光晕之中。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,只有一声极轻、极冷的“嗤”响,如同烧红的铁钎探入寒潭。那垂落的银线猛地一滞,随即寸寸崩解,化作点点星屑,消散于风中。可就在银线湮灭之处,更多、更细、更密的银线,正从那幽黑缝隙深处,无声无息地涌出。
“不是锁界。”李道一声音低沉,剑尖微颤,额角渗出细汗,“是‘噬界’。有人……在啃食这方天地的根基。”
话音未落,远处海天交界处,一道赤金流光撕裂云层,裹挟着焚尽八荒的灼热气息,轰然撞向那幽黑缝隙!流光未至,热浪已至,断云崖上千年玄冰咔嚓炸裂,蒸腾起滚滚白雾。洛千雪长袖翻卷,霜气如幕,堪堪护住二人周身。只见那赤金流光在距缝隙百里处骤然凝滞,化作一柄燃烧着金焰的巨戟,戟尖直指缝隙中心——正是玄天仙尊座下大弟子,赤霄真君!
“李宗主!洛仙子!”赤霄真君声如洪钟,穿透罡风,“玄天尊者令:此乃‘蚀界螟’所化之域,其虫不生不灭,唯噬界脉为食!我等已布‘焚天罗网’困其首,然其尾尚在幽冥夹缝,需引动强和山镇岳龙脉,以地心真火为饵,诱其全躯现形!”
他话音未落,那幽黑缝隙猛地向内坍缩,继而暴涨!一只难以名状的巨物轮廓在缝隙中急速膨胀——它没有头颅,只有一张环状巨口,口内层层叠叠,全是旋转的、布满倒钩的利齿;它亦无身躯,唯见无数虬结如山峦的暗金色触须自口缘垂落,每一根触须末端,都裂开一只竖瞳,瞳中映着破碎的星辰与哀嚎的生灵虚影。那些竖瞳齐齐转向断云崖,目光冰冷、贪婪、毫无情绪,却让洛千雪脚下的玄岩瞬间冻结、龟裂、化为齑粉。
“蚀界螟……”洛千雪声音发紧,拳头攥得骨节泛白,“传说中,上古大劫时,曾有异虫自混沌胎膜裂缝中钻出,专噬世界本源……它们不是被彻底剿灭了么?”
“被封印了。”李道一剑势陡变,观山剑不再横亘,而是反手倒握,剑尖朝下,深深插入脚下玄岩。刹那间,整座断云崖剧烈震颤,无数道赤金色的符文自剑尖迸射而出,如活物般顺着山体疯狂蔓延,所过之处,岩石熔融又重铸,凝成一条条粗壮如龙的赤金脉络,直贯强和山地心!“封印之地,就在……我们脚下。”
洛千雪浑身一震,猛地抬头看向李道一。他侧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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