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,只剩最外层龙血钢圆环。
萨麦尔收剑入鞘,缓步上前。
他抬起左手,五指张开,掌心朝向那圈赤红钢环。
塔莉亚的指令在同一毫秒抵达:“现在!用‘时痕感知器’锁定它的呼吸间隙——就是它剥落第九十八层时,第九十九层尚未完全凝固的0.3秒!”
萨麦尔闭眼。
左眼圣光结晶仍在灼烧,但他已不需要看。他听见了——那是一种比心跳更沉,比地脉更缓,比虚空更寂的搏动。
咚。
就在这一刻,他左手五指猛然收紧!
虚空石地面应声龟裂,五道冥铜锁链破土而出,精准缠绕龙血钢圆环!锁链表面,七十二道银纹同时亮起,纹路竟与眼斑剥落的九十八层圆环完全吻合!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萨麦尔睁开眼,左眼圣光已熄,唯余瞳孔深处一点幽蓝火苗,“它不是造物……它是封印。”
龙血钢圆环轰然碎裂。
没有爆炸,没有强光,只有一声悠长叹息,如远古巨兽咽下最后一口气。
碎裂的钢环化作万千赤色光点,向上飘升,最终在穹顶汇聚成一行燃烧的神代文字:
【吾等以目为牢,囚汝于时之茧。今茧破,汝可归矣。】
光点消散。倒悬湖泊化为清泉,静静流淌进地下城供水系统。
萨麦尔转身。
塔莉亚已站在甬道口,手里捧着一朵刚摘的雏菊——花瓣边缘还沾着糖素水解机喷出的微甜雾气。
她把花递过来,没说话。
萨麦尔接过,低头嗅了嗅。
“它不是怪物。”他轻声说,“是守门人。”
塔莉亚点点头,伸手拂去他肩甲上并不存在的灰尘:“那扇门后面……是什么?”
萨麦尔望向甬道深处。那里,原本眼斑盘踞的位置,如今只余一面光滑如镜的虚空石壁。壁面映出两人身影,但影像微微晃动,仿佛隔着一层水幕。而在水幕之下,隐约可见另一条向下的阶梯,阶梯两侧,镶嵌着无数枚正在缓慢开合的……微型同心圆眼斑。
“是更多的门。”他微笑,“也是更多的守门人。”
塔莉亚忽然笑了,笑声清脆如铃:“所以你刚才不是在打架,是在……敲门?”
“嗯。”萨麦尔把雏菊别在她头盔侧边,花瓣拂过她灰眼睛,“敲门总得有诚意——比如,把圣铁剑借它当簪子,把左眼借它当灯笼。”
她仰头看他,头盔缝隙间,灰眼睛弯成月牙:“那下次敲门,带我一起?”
“当然。”他牵起她的手甲,指腹摩挲过她腕部幽蓝磷光,“不过得先教会你……怎么让圣光,乖乖待在剑鞘里。”
两人并肩踏上返程甬道。身后,虚空石壁上的水幕影像渐渐清晰——阶梯尽头,一扇青铜巨门缓缓浮现,门环是一只巨大而疲惫的、半睁半闭的眼睛。
而门缝深处,透出一丝微弱却无比熟悉的白光。
像极了圣铁冶炼工坊里,那道从炉缝中渗出的、将黑暗劈成两半的——光之刃痕。
塔莉亚忽然停下脚步,从腰囊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青铜罗盘。盘面没有指针,只有一圈圈蚀刻的同心圆,最中心嵌着一枚小小的、搏动的淡金色结晶——正是眼斑爆裂时溅出的雾气凝结物。
“它认得你。”她把罗盘塞进萨麦尔手心,“刚刚所有残影里,只有你的影像没被它吞噬……它把你单独挑出来了。”
萨麦尔握紧罗盘。结晶在他掌心微微发烫,像一颗等待苏醒的心脏。
“也许……”他抬头望向穹顶人造阳光,“它认得的不是我。”
“是谁?”
他笑了笑,把罗盘按在自己左胸甲上——那里,冥铜之下,一枚更小的、几乎透明的同心圆印记正悄然浮现,与罗盘结晶同频搏动。
“是我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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