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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3章 卢修出马(求订阅,求月票)(第2/3页)

结滚动一下,将米倒入方既白菜篮,末了,顺手从柜台下摸出个小纸包塞进篮底:“自家晒的梅干菜,送的。”

方既白拎篮出门,听见身后传来哑巴少年含混的咕哝声,像破锣刮过铁皮。他没回头,只把篮子换到左臂弯里,右手插进长衫口袋,摸到一截冰凉的黄铜钥匙——这是昨夜陈阿四从劳勃生路三十一号二楼仓库翻出来的,原属正金银行旧库房备用锁匠,齿痕磨损严重,但锁芯纹路与温宅后门那把德国产“海德堡”挂锁完全吻合。

他忽然驻足。巷口梧桐树上,一只乌鸦扑棱棱飞起,翅尖掠过灰白天空,留下几根黑羽,缓缓飘落。

方既白仰头看着,瞳孔缩成针尖。他记起大西政敏办公室窗台上那只铜制西洋座钟——每日整点,钟摆会撞响一声闷响,震得窗台积尘簌簌而落。而昨夜离开时,他分明看见,那钟摆停在七点一刻的位置。

七点一刻……正是温炳章每日离宅的前十五分钟。

他快步走回劳勃生路三十一号。院门虚掩,陈阿四正蹲在厨房门口劈柴,斧头起落沉稳,木屑纷飞。“组长。”他头也不抬,“秦站长来电,说今早九点,要您去贝当公寓‘汇报工作’。”

方既白脱下长衫挂好,从墙上取下那把日本造南部十四式手枪,卸下弹匣,逐粒检查子弹底火。黄铜弹壳在晨光里泛着冷光,每一颗都刻着细微的十字划痕——这是他亲手用锉刀磨的,为的是让弹头旋转更稳,穿透力更强。他重新压弹,咔哒一声合上弹匣,枪口朝下,插进腰间皮套。

“备车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让劈柴声戛然而止。

陈阿四扔下斧头,抹了把汗:“雪佛兰?还是……”

“黄包车。”方既白打断他,“叫幺鸡去雇两辆,一辆往贝当公寓,一辆绕道威海卫路。”

陈阿四眼睛一眯,立刻明白过来。他转身进屋,片刻后拎出个油纸包,塞进方既白手里:“梅干菜饼,刚烙的。”

方既白没接,只盯着他:“吴店主手上的烫疤,是不是潮声的人?”

陈阿四沉默两秒,点头:“去年腊月接的线。他儿子……不是哑巴,是被日本人灌过药,声带毁了。吴店主恨透了伪法院那些判死刑的法官,尤其恨温炳章——去年他侄子就是温炳章签的死刑令。”

方既白终于接过油纸包。他撕开一角,咬了一口。梅干菜咸鲜,面饼焦脆,可舌尖尝到的却是铁锈味。他咽下去,喉结滚动:“告诉吴店主,今夜子时,后巷枣树下,留一盏马灯。”

“是。”

方既白跨出门槛,阳光刺得他眯起眼。街对面梧桐树影里,两个戴礼帽的男人正低头看报,报纸边缘露出半截自行车把。他嘴角微扬,抬手扶了扶帽檐,阴影遮住半张脸。

贝当公寓楼下,秦冠月的司机已等在那里,见他下车,上前一步,伸手欲接他手中油纸包。方既白侧身避开,将包塞进对方手里:“给站长带的,梅干菜饼,老家味道。”

司机一愣,随即点头,转身快步上楼。

方既白没跟上去。他站在公寓铁门外,仰头望着三楼那扇熟悉的窗户——窗帘半开,一只白瓷杯搁在窗台,杯沿印着淡淡唇膏痕。他数着楼上脚步声,七步,停顿,再三步,然后是玻璃窗被推开的轻响。

他忽然转身,走向街角烟摊。买了包“哈德门”,抽出一支叼在嘴上,却没点。烟丝潮湿,吸不动。他盯着烟盒上那个穿旗袍的女人,女人眉眼弯弯,红唇艳艳,像一滴凝固的血。

身后传来皮鞋叩击石板路的声响,节奏沉稳,不疾不徐。方既白没回头,只将烟盒捏得更紧,纸壳发出细微呻吟。那人走近了,在他身侧半步停下,声音低沉:“温组长,站长请您上楼。”

方既白这才转过脸。眼前人三十出头,西装笔挺,领带夹是枚银色鹰徽,左胸口袋露出半截钢笔——派克51,墨水是深蓝,而非寻常的黑。他认得这支笔。去年青浦班结业典礼上,戴老板亲手赠予秦冠月的亲信,当时全场掌声雷动,唯有方既白注意到,那支笔的笔尖,沾着一点未干的、暗红色的墨渍。

“宣副站长。”方既白颔首,笑容温和,“久仰。”

宣仲安没应声,只抬手示意楼梯方向。方既白迈步上前,皮鞋踏在老旧木阶上,发出空洞回响。每上一级,他都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,如芒在背,精准地落在他脊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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