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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当时只当是冷僻古籍,随手记下,权当拓展知识面。
此刻,那页残卷上的字句却如烧红的铁钎,狠狠捅进他太阳穴:
【启封非以力破,当以静引。静者,太阴之息也。息至,则渊鸣;渊鸣,则枢转;枢转,则海开……】
太阴之息。
他昨夜修行的,正是太阴镇魂诀。
他今日早餐喝下的海藻豆浆里,添加的浮游藻,学名“月华蜉蝣藻”,只生长在满月夜的浅海,专吸摄太阴精气。
他住的这间卧室,朝向正对昨晚那轮伪月,窗棂纹路暗合二十八宿中“虚日鼠”位,恰为太阴星君巡天第一站。
一切,都不是巧合。
是布局。
是有人在他踏入白沙岛那一刻,就开始编织的网。
钟黎缓缓吐出一口气,指尖热度散去,星穹幻象如潮水退却。他重新看见幽蓝走廊,看见姚乐兴奋转身的脸,看见肖楠若有所思的侧影,看见景淑停在门前的纤细背影。
她没回头,却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,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:
“肖博士,你准备好开门了吗?”
钟黎没应声。
他只是向前一步,站在了景淑身侧,与她并肩面对那扇银光流转的门。
姚乐眨眨眼:“钟黎长官,你也要进去?”
“嗯。”他答得干脆,“既然是研究,总不能只让肖博士一个人冒险。”
景淑终于侧眸,目光掠过他绷紧的下颌线,停在他微微发烫的耳尖上,忽而一笑:
“好啊。”
她抬起手,掌心向上,一滴血珠自指尖沁出,悬而不落。
血珠表面,倒映着整条幽蓝走廊,倒映着四人身影,倒映着门外那轮永不坠落的银月……还倒映着血珠深处,一抹几乎无法察觉的、属于山海界的太阴寒光。
门开了。
银光如潮水退散,露出内部一方纯白空间。
没有仪器,没有标本,只有一座悬浮的圆形平台,平台中央,静静躺着一具人形轮廓——通体由流动的液态星砂构成,面部模糊,唯有一双眼睛,闭合着,却仿佛在沉睡中注视着所有来者。
而在平台边缘,一行蚀刻小字泛着微光:
【渊枢初醒,静待持钥者。】
钟黎脚步未停,径直走向平台。
身后,姚乐小声问:“肖博士,这……这就是仙骸本体?”
肖楠望着那星砂人形,声音很轻:“不。这只是……它做的梦。”
景淑站在门口,看着钟黎的背影,忽然开口:
“钟黎道友。”
他顿步。
“你刚才,是不是看见了什么?”
钟黎没回头,只抬起右手,拇指再次按上食指指腹,缓慢摩挲。
这一次,他没压抑体内翻涌的太阴真气。
一缕清冷月华自他指尖溢出,在纯白空间里凝成半枚残月虚影,无声悬停。
景淑静静看着那半枚残月,良久,唇角弯起一个极淡、极深的弧度。
“原来是你。”
她轻声说。
而就在这一瞬——
整座白沙岛,所有海水,同时停止了流动。
连浪花都凝固在半空,如亿万颗剔透水晶。
远在首府疗养院卧床休养的萧逸,猛然睁开眼,左眼瞳孔深处,一轮银月悄然升起。
三百公里外的深海沟壑底部,一具沉寂万年的青铜巨棺,棺盖缝隙间,渗出一线同样清冷的月光。
钟黎站在平台前,低头看着自己指尖那半枚残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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