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凌风站在地牢墙边运指成锋，一边写一边朗声道：

“首先大家都要记住总纲，合欢宗的弟子行走江湖，先修身再寻缘。你是什么人就会遇见什么人，如果你自己就是个骗子，那你最终遇上的也会是骗子，所以套路...

卫凌风猛然睁开眼，瞳孔深处一缕金线骤然绷直，如弓弦满张——不是梦醒，是因果被强行拽断的刺痛。

青瓦之上月光犹在，怀中藏真阁仍睡得香甜，呼吸匀长，指尖还无意识地勾着他衣襟。可方才那声音……低哑、戏谑、带着三分懒散七分不容置疑的掌控力，像一枚烧红的铁钉，猝不及防楔进他神魂最幽微的缝隙。

他没动，只将右手悄然覆上左腕内侧——那里，一道细如发丝的暗红纹路正微微搏动，如同沉睡千年的活物被惊扰后第一次苏醒的心跳。

这不是他身上的印记。

是他“借”来的。

是当年白家灭门夜，素衣小西瓜以自身三成本源血为引，在他魂核深处刻下的第一道因果锚点。彼时他不过六岁，尚不知何为龙鳞，何为关影，更不知那白衣人转身离去时，袖角沾着离阳城初雪融化的水痕，而她指腹抹过他眉心的温度，比雪更冷，比火更灼。

而此刻，这道锚点正与耳畔残音共振。

“屠龙战队……”卫凌风无声咀嚼四字，喉结微动。

不是玩笑。那声音里没有试探，没有邀约，只有确认——确认他早已是局中人，且早被写进某个比玄一宗典籍更古老、比祖师日志更隐秘的名录。

他缓缓抬眸，视线越过藏真阁沉睡的肩头，投向山门之外。

今夜无云，星垂四野。可就在北斗第七星“摇光”方位，天幕竟有一瞬极淡的涟漪，似有无形巨手拨开星轨，露出其后深不见底的墨色空洞。那空洞边缘，隐约浮出三道剪影：一道清瘦如松，负手而立，白发垂至腰际，正是云还真；一道纤秾合度，赤足踏虚，裙裾翻飞间隐现鳞光，赫然是藏真阁本体未化形前的千霄真身轮廓；第三道……却模糊如雾，唯见半截染血的青铜戟尖斜指苍穹，戟刃上悬着一滴将坠未坠的黑血，在星光下泛出琉璃般的碎光。

卫凌风瞳孔骤缩。

那戟——他见过。

不在梦里，不在典籍，而在自己右臂内侧第三根肋骨下方。那里有一处胎记，形如断裂的戟锋，幼时陆千霄曾用银针挑破，挤出三滴乌血，此后再未长出新肉，只余一道永不愈合的暗痕。

原来那不是胎记。

是封印。

是某次屠龙失败后，被人硬生生凿进他血肉里的战利品。

他屏息凝神，指尖掐入掌心，借痛意稳住心神，再度催动因果瞳——这一次，不再看星图，而是逆溯那声音残留的因果线！

金线如蛛网铺展，瞬间穿透山门禁制、撕裂虚空褶皱、撞入那墨色空洞深处……眼前景物骤变！

不再是玄一宗青瓦，而是一座悬浮于混沌之上的孤台。台面由无数断裂的龙脊骨拼接而成，缝隙里渗出暗金色的浆液，蒸腾着微弱却执拗的生机。台上三物静立：一方锈迹斑斑的青铜古镜，镜面朝天，映不出任何影像，只倒悬着整片旋转的星海；一卷摊开的竹简，上面字迹时隐时现，分明是云还真笔迹，写的却是他从未见过的咒文；最后，是一枚龙牙雕琢的骨骰，六面皆空白，唯独底部刻着蝇头小楷——“凌风押注，生死勿论”。

卫凌风心头一震。

这骰子……他曾在日志最后一段模糊的记忆碎片里瞥见过！当时云还真正对着它喃喃自语：“若此局必输，我便赌他活着回来——哪怕代价是亲手斩断我们之间所有因果。”

原来那不是妄言。

是早已落子的棋局。

“咳……”

一声极轻的呛咳自身侧响起。

卫凌风闪电般转头——藏真阁不知何时已醒了，正撑起身子揉着眼睛，冰蓝色长发散在肩头，睡意朦胧的眼眸里却映着远处星空中那抹诡异涟漪，瞳孔深处竟也浮起一缕与他如出一辙的金线。

“夫君？”她声音还带着鼻音，手指却已本能按上自己左胸，“刚才……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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