/> 话音未落，殿外忽有急促脚步声传来。

“启禀族长！”一名执事跪于阶下，额头沁汗，“山门之外，姜氏嫡系‘寒漪卫’十七人，持姜泠玥亲赐‘雪螭令’求见！言称奉命巡查第一领地妖氛，需借我族‘天机观星台’一用，时限三日！”

慕容元天眸光一冷。

姜氏……寒漪卫……雪螭令……

他指尖裂痕骤然加深，咔嚓一声，整张紫檀案几无声化为齑粉。

“好一个巡查妖氛。”他冷笑，袖袍一挥，齑粉尽数消散于无形，“传令——闭合山门三日，天机观星台‘机枢自毁阵’即刻启动，三息之内，不得留一丝运转痕迹。另，调‘影鳞军’三百，暗布山门十里，但凡擅闯者，格杀勿论。”

“是！”执事躬身退去。

慕容元辰脸色微变：“姜泠玥亲自遣人至此？她……莫非已知陆兄身份？”

“不。”慕容元天摇头，目光幽深如渊，“她不知。但她怕。”

“怕？”

“怕有人比她更快摸清陆沉的底细。”慕容元天缓步踱至窗前，负手望向远处云海翻涌的山峦，“姜氏近百年，三度欲图染指‘登天盟’执事之位，皆被牧族联手其他三族压制。而陆沉与登天盟有约，与牧族牧天雷密谈……姜泠玥此刻现身，不是为寻人，是为……抢局。”

他指尖轻点窗棂，一滴殷红血珠悄然渗出，凝而不落：“她要趁陆沉立足未稳，先断其外援，再逼其露底。若陆沉真有滔天背景，她便顺势示弱，结为同盟；若只是虚张声势……”

他唇角勾起一抹凛冽弧度：“寒漪卫佩剑，向来只饮帝血。”

此时，客房方向。

陈稳盘膝坐于蒲团之上，双目微阖。

仙红芍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，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：“姜氏之人来了。气息很杂，十七人中有三人已达六阶大帝，其余皆是四阶以上。他们身上有‘雪螭令’的冰魄寒息，但……还混着另一股气。”

“什么气？”

“腐。”仙红芍顿了顿，“不是尸腐，是灵脉枯竭后强行续命的‘髓腐’之气。十七人中，至少十人靠邪法吊命，寿元不足三年。”

陈稳眼皮未抬，指尖却轻轻叩击膝头，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

“原来如此。”

他忽然笑了。

姜泠玥看似咄咄逼人，实则已是强弩之末。

雪螭令代表姜氏正统权柄，可令支脉俯首；但“髓腐”之气，却暴露了她麾下精锐早已被掏空——那些本该镇守姜氏祖地的真正强者，恐怕早被调往更凶险之地，只为争夺某件足以扭转姜氏颓势的至宝。

而她敢把这支残兵悍将派来慕容一族，正是赌陈稳不敢掀桌。

赌他顾忌身份暴露，赌他不愿牵连慕容一族，赌他……会忍。

“她算漏了一件事。”陈稳睁开眼，眸中金芒一闪而逝，“我从来不怕掀桌。”

窗外，暮色渐沉。

山门之外，十七道白衣身影静立如雪雕。为首者腰悬螭纹长剑，剑鞘上霜花层层叠叠，每一片都映着天边最后一抹血色残阳。

忽然，他腰间传音令微微震动。

一道冰冷女声传来：“元白，不必试探。陆沉已入慕容族，三日内，他若不主动现身，你便率众登台，以‘观星测厄’为由，彻查慕容族近十年所有外出子弟名录——尤其注意，是否有名为‘叶临渊’者。”

元白垂眸，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讥诮。

测厄？

呵。

姜泠玥根本不在乎名录真假。

她要的，是借这份“查名录”的姿态，向整个第一领地宣告——陆沉，已被姜氏盯上。

任何与他接触者，皆为姜氏潜在之敌。

这才是真正的杀招。

不是刀锋，是人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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