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,额角冷汗混着黑血淌下,喉头滚动,却一个字也未能吐出。
“诸位远道而来,”姜启忽然换上三分疏朗笑意,抬手示意侍立一旁的蒋鳞,“请奉茶。”
蒋鳞躬身领命,袖中滑出一只青玉托盘,盘中仅置一盏素瓷茶盏,盏中茶汤澄澈,浮着一片赤红枫叶,叶脉之中,竟有细若游丝的金芒流转不息。
“此乃‘赤霄枫露’,采自炎武堡后山绝壁,经七日七夜阳火焙炼,再以本座一滴本命精血点化——”姜启指尖轻弹,那枫叶倏然腾起三寸赤焰,焰心一点金芒暴涨,映得满殿人脸色明暗不定,“饮此茶者,灵台清明,心魔不侵,更可涤尽体内一切异种灵息。若有人近日曾接触过‘蚀心引’、‘阴蚀芯’或‘断魂砂’残留,此茶入口,必见分晓。”
他目光如电,环视全场:“邵城主,请。”
邵砚舟盯着那盏茶,喉结缓缓上下一动。他并未伸手去接,反而抬眸直视姜启双眼,一字一句道:“宗主此茶,是示恩,还是试毒?”
“是验心。”姜启笑意渐敛,眸中诡目金光隐现,殿中星辰大阵应声嗡鸣,穹顶星辉如瀑倾泻,尽数汇入他双瞳,霎时间,整座炎殿仿佛被投入熔炉,空气灼热扭曲,所有人神识皆感针扎剧痛——唯有承桑业须发飞扬,周身浮起一层古铜色光晕,稳稳护住听妖周身三尺。
邵砚舟终于伸手,指尖触到茶盏刹那,盏中枫叶赤焰“嗤”地一声暴涨,焰色由赤转金,金焰中竟浮现出一行细小篆文:【癸卯年冬,邵氏密约九州盟,献忘尘台地脉图七卷,换玄阶上品灵矿三处。】
邵砚舟手一颤,茶盏脱手!
蒋鳞眼疾手快,玉盘斜出,茶汤未洒一滴。可那行篆文已烙入所有人神识,清晰如刻。
满殿死寂。
紫霄阁主、千机坊坊主等人脸色惨白如纸,连呼吸都忘了。
邵砚舟却笑了,笑声低哑,带着一种近乎悲怆的坦荡:“好!好一个诡目天尊!果然……能照见因果,能溯本追源!”他猛地抬头,眼中再无半分伪饰,唯有一片血色决绝,“姜启!你可知六年前你离台那夜,公孙肇亲率九大盟主,携‘九狱镇魂幡’悬于忘尘台天穹之上,只待你踏出炎殿一步,便要以你神魂为引,血祭十万凡人,强行开启‘墟渊之门’?!是我邵砚舟,以忘尘台城主印为契,借玄冥塔‘幽冥镜’逆转时空三息,替你挡下第一道幡影——代价是,我邵氏嫡系血脉,自此断绝!”
他摊开手掌,掌心赫然一道深可见骨的黑色爪痕,正缓缓渗出墨血:“这伤,是‘九狱镇魂幡’反噬所留。这血……是邵氏最后一滴纯血!你今日以此茶验我,验得出我通敌之罪,可验得出我以命换命之忠?!”
殿中众人尽皆失语。
听妖眸光微颤,下意识看向姜启。
姜启却沉默良久,直至邵砚舟掌心血流浸透玄袍,才缓缓起身。
他未看邵砚舟,反而走向殿角一座尘封已久的青铜香炉。炉身斑驳,炉盖锈蚀,可当姜启指尖拂过炉耳,锈迹簌簌剥落,露出下方两个古拙大字:【镇渊】。
“邵城主,”姜启声音低沉如大地深处传来,“你可知此炉何用?”
邵砚舟喘息粗重,未答。
姜启单手掀开炉盖。
炉内空空如也,唯有一团混沌灰雾缓缓旋转,雾中隐约可见无数破碎画面:姜棑跪在公孙肇面前献上分宗秘典;紫霄阁主将惊雷傀图纸递入九州盟使手中;千机坊坊主亲手熔铸阴蚀芯……最后,灰雾翻涌,凝成邵砚舟伏在幽冥镜前,七窍流血,右手生生剜出自己左眼,塞入镜中核心的画面!
“此乃‘镇渊炉’,非镇外邪,而镇内鬼。”姜启目光如炬,“它不照他人,只照己心。你心中有愧,它便映你罪;你心中有忠,它便显你义。方才那行篆文,是炉中‘心魇’所化——你心中最恐惧之事,便是当年密约败露,世人只知你通敌,不知你以命相抵。”
他转身,直视邵砚舟双眼,眸中诡目金光缓缓收敛,唯余一片深潭般的平静:“所以,本座从未疑你通敌。本座疑的,是你为何甘愿背负骂名,独自咽下这六年苦果?”
邵砚舟浑身剧震,如遭雷殛,怔怔望着姜启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姜启却已转向紫霄阁主,语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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