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深深望向姜启：“阁下认得家母？”

“我见过她最后一战。”姜启声音低沉下来，目光似穿透岁月，“她在断云岭第七峰顶，独挡联盟三十六位金丹围杀，剑断七次，血染九丈，最后以脊骨为刃，刺穿‘玄机子’咽喉。临终前，她说——‘炎宗火种未灭，便不算亡’。”

柳漱玉喉头一哽，眼眶微红，却强行垂眸，右手悄然抚过剑柄红绫，指腹摩挲着那早已褪色的暗红纹路。

厅内死寂。

杨奉商冷汗浸透内衫——他忽然明白，眼前这青年根本不是来买火精的客商，而是……炎宗嫡系！

“主事。”姜启转向杨奉商，语气温和却不容置喙，“烦请拟契。十三瓶火精，按市价三万二，共四十一万六千灵石。另加一条：今后三年，燃城分会所有地灵火交易，须向炎宗丹殿提供三成优先采购权，价格按当月市价九折结算。此为附则，写入契约。”

杨奉商嘴唇翕动，欲言又止。此条看似让利，实则暗藏雷霆——三成优先权，等于变相掌控燃城地灵火流通命脉；九折结算，更是将九州商会彻底绑上炎宗战车。一旦应允，燃城分会便再难保持中立，必遭联盟打压；可若拒绝……他偷觑一眼柳漱玉紧绷的侧脸，又想起方才那一句“炎宗火种未灭”，终于颓然长叹，躬身到底：

“……遵命。”

契约以血契朱砂当场书写，柳漱玉亲自押印，青釉瓶尽数移交姜启储物戒。交接完毕，杨奉商颤巍巍捧出一方紫檀匣，双手奉上：“此乃……赠礼。望贵客海涵此前怠慢。”

匣盖掀开，内里静静卧着一枚核桃大小的赤红晶石，表面天然生就九道火焰纹，中央一点金芒如瞳，缓缓搏动，竟似活物心脏。

“赤心火髓？”姜启瞳孔微缩。

此物乃地灵火精极致蜕变之相，千年难遇一粒，一滴便可催动九品丹炉三日不熄，更可融入丹药，大幅提升破障成功率——其价值，远超十三瓶火精总和。

“不敢称赠。”杨奉商苦笑，“此物本为总阁为‘幽冥海秘境’所备，今闻贵客将赴幽冥，特命老朽呈上。唯盼……炎宗若得秘境之钥，莫忘燃城一隅，尚有仰望之民。”

姜启沉默片刻，伸手接过紫檀匣，指尖拂过那搏动的金瞳，忽而问道：“幽冥海秘境，何时开启？”

“三月之后，朔月蚀空之夜。”柳漱玉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届时九州联盟将遣‘九曜使’率百名金丹入海探路，炎宗若去，必成众矢之的。”

“九曜使……”姜启嘴角勾起一抹冷意，“是‘天枢’还是‘摇光’带队？”

柳漱玉眸光一凛：“摇光。”

姜启颔首，不再多言，转身便走。行至门口，忽又停步，未回头，只淡淡道：“告诉你们总阁——炎宗不争燃城一席之地，但若有人借燃城之便，暗中向姜棑余党输送资源，或是查出谁在忘尘台外围布设‘搜魂引’阵眼……不必通报，直接屠宗。”

话音落，青衫身影已消失于门外灯火深处。

杨奉商双腿一软，几乎跪倒，却被柳漱玉伸手扶住。她望着空荡荡的门楣，良久，才低声道：“他认出了我娘……也认出了我的剑。”

“他连幽冥海秘境开启时辰都未问总阁，只问带队之人。”杨奉商抹去额头冷汗，声音发虚，“这意味着……他早已知悉一切。甚至，比我们更清楚摇光的弱点。”

柳漱玉缓缓解下腰间红绫，重新缠绕于剑柄，动作缓慢而郑重：“娘说过，炎宗真正的天尊，从不用火焚山，而以目观局，以心控势。今日……我信了。”

此时，燃城西市一处偏僻丹铺后院，刁七正蹲在石阶上，对着一株蔫头耷脑的火灵草唉声叹气。忽然，他脖颈后汗毛倒竖，一股寒意自尾椎直冲天灵——仿佛被什么洪荒巨兽盯住。

他猛地抬头，只见半空悬着一截青色衣角，随风轻荡。再往上，姜启负手立于屋脊之上，月光勾勒出他清瘦却如山岳般的轮廓，右眼瞳孔深处，一点幽光缓缓旋转，竟似有星辰生灭。

“刁七。”姜启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如针，刺入刁七耳膜，“当年九叔带你入妖荒岭，教你辨百毒、识千火、通鬼语。你为何弃之不用，反在燃城街头，靠诓骗散修度日？”

刁七浑身剧震，面无人色，扑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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