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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二百零二章 家怨因此始(第2/3页)

“彩霞……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她怀胎几月了?”

“回奶奶,刚满三个月。”张魁家的答得飞快,似怕慢了一息便招祸,“可……可她肚子没动静,腰身一点没显,连太太都疑心是不是月份不对,昨儿还让周瑞家的悄悄请了稳婆来摸脉……”

夏姑娘眼睫一颤,指尖无意识抚过自己小腹。

三个月……她成婚八个月,宝玉服药十个月。那么彩霞是什么时候有的身孕?是在她进门之前?还是在她进门之后,宝玉与彩霞……私相授受?

她不敢深想。

可更可怕的是——若彩霞真在她进门之前就已有孕,那王夫人明知儿子无能,为何还要急着为他娶妻?为何还要挑中夏家这样根基扎实、不容糊弄的亲家?莫非……莫非她早知彩霞肚子里的孩子,根本不是宝玉的?!

这个念头一起,夏姑娘后颈汗毛倒竖。

她霍然起身,裙裾扫过紫檀案角,震得案上青玉笔架微微晃动。西府吓得一缩脖子,张魁家的更是浑身筛糠,以为自己说错了话,连连磕头:“奶奶饶命!奴婢句句属实!绝不敢欺瞒!”

夏姑娘却没看她,只盯着窗外一株石榴树——枝头累累垂垂,红艳艳的果实裂开缝隙,露出里面密密匝匝、晶莹剔透的籽粒,饱满得几乎要迸裂开来。

多像这府里的人啊。表面光鲜红润,内里却早已被虫蛀空,只等一个契机,便轰然崩塌,汁水横流,污了满地。

她缓步踱至窗边,伸手掐下一枚熟透的石榴,指尖用力一捏,饱满的果粒“噗”地爆开,猩红汁液溅上她素白腕子,蜿蜒如血。

“张魁家的。”她头也不回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你既得了琏二奶奶的银子,又替林大娘办了差,想必也收了太太的好处。你说——若我把这事捅到老太太跟前,你猜,太太是保你,还是保林大娘?”

张魁家的浑身一僵,脸色霎时灰败如纸。

夏姑娘终于转过身,眸光如淬了霜的刃,直直刺入她眼中:“你若还想活命,就给我听清了——从今往后,你仍是管灯烛的媳妇,该点灯点灯,该巡夜巡夜。但凡东路院有任何风吹草动,哪怕是一只雀儿飞错枝头,你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。”

她顿了顿,指尖抹去腕上血迹,染红的指腹轻轻点了点自己心口:“你记着,你这条命,现在不是太太给的,也不是琏二奶奶给的——是我夏金桂,亲手从鬼门关给你拽回来的。你若敢耍滑,我让你全家,连骨头渣子都找不回来。”

张魁家的瘫软在地,涕泪横流,喉咙里只挤出呜咽:“谢……谢奶奶不杀之恩……奴婢……奴婢死也不敢忘!”

夏姑娘不再看她,只朝西府颔首:“带她下去,赏五钱银子,就说……七奶奶体恤她辛劳,让她安心当差。”

西府会意,上前扶起张魁家的,顺手塞了块碎银子进她袖中。张魁家的捧着银子,像捧着救命符,踉跄着退了出去。

门一合拢,西府立刻扑到夏姑娘身边,压低声音:“姑娘!这婆子信不得!她既敢卖太太,焉知不会卖您?”

夏姑娘却望着窗外石榴树,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、极冷的弧度:“她不敢。她若敢,今日就不会跪着进来,而是横着抬出去。”

她转身走向内室,步履沉静,裙裾无声拂过地面:“你去趟梨香院,悄悄告诉袭人——就说我知道她煎的是什么药,也知道她为何煎药。若她还想活命,就趁今夜三更,把宝二爷那本《楞严经》的夹层撕开,把里面藏的药方,原封不动,送到我房里来。”

西府怔住:“《楞严经》?宝二爷向来只读《南华》《庄子》,何时抄过《楞严》?”

夏姑娘已掀开湘妃竹帘,身影隐入内室阴影之中,只余一句清冷话语,如冰珠坠地:

“他没抄。是王夫人逼他抄的。那经书夹层里,藏着太医署开的真方子——鹿茸、海狗肾、锁阳、菟丝子……全是烈性猛药。王夫人怕药方泄露,才逼宝玉抄经,把方子混在佛经批注里,藏得越深,越显得虔诚。”

帘外,晨光正盛,照得游廊金碧辉煌。

帘内,烛影摇红,映着夏姑娘侧脸,苍白如瓷,眉锋锐利如刀。

她慢慢解开腕上素白汗巾,露出方才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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