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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我要见千雪福主。”金丹目光灼灼,“我要问她一句——为何赐《阎罗策》给叶清怡,却不赐她一道‘避劫符’?为何容许红娘寄居清怡体内,却不设禁制防她乱动劫源?为何……任由阿古日日蹭着清怡的脖颈睡觉,却不拦它吞吐她身上日渐浓烈的阴劫之气?”
杨义终于笑了。
不是冷笑,不是嘲笑,而是真正松了口气的笑。
他抬手,轻轻拍了拍金丹肩膀:“李护法,你比我想的聪明。”
金丹一怔。
“清怡的劫,不在天上。”杨义望向风雷崖主峰后那片终年不散的铅灰色云层,声音渐沉,“在她自己心里。”
“《阎罗策》是鬼修功法,可清怡修的从来不是鬼道。”
“她是人,是叶家独女,是千雪福地掌刑司执律弟子,是阿古每天醒来第一个要找的人,是红娘骂她‘脸皮薄得能透光’还要偷偷给她梳头的小姑娘。”
“可她心里,早把自己当成了一具……该被天雷劈碎的鬼王之躯。”
金丹呼吸一滞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为何叶清怡只有三成把握。
不是天雷太强,是她自己,早已在心底跪下了。
她不信自己能活,不信杨义能救,不信红娘愿意陪她死,不信阿古会为她吞下第一道劫雷——她只信一件事:鬼修逆天,必遭天诛。
所以她的命格,才会提前裂开劫痕。
所以她的阴气,才会在渡劫前夜暴涨三倍,压得整个南平谷灵禽噤声、灵兽伏地。
所以红娘总在她睡着时,用尾巴一圈圈缠住她手腕,悄悄把自身阳焰渡过去——那不是调情,是续命。
所以阿古每晚蜷在她颈窝,不是撒娇,是在用混沌本源,一遍遍抹平她心神深处那道自我诅咒的裂痕。
金丹缓缓闭眼,再睁开时,眸中已无倨傲,只剩凝重。
“那……如何破?”
杨义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转身,从叶清怡怀中接过阿古,那只毛茸茸的小兽立刻伸出粉红舌头,舔了舔他指尖。
杨义将阿古举至胸前,左手食指一点它眉心,一道极淡的金光渗入。
阿古身子一僵,随即浑身绒毛根根竖起,双眼骤然亮如两盏青铜古灯,幽光流转间,竟隐约映出叶清怡的侧影——不是此刻的她,而是七岁时扎羊角辫、踮脚够灵桃的叶清怡;是十五岁初入千雪福地,被凰千雪亲手点额赐名的叶清怡;是昨夜伏在他怀里哭到昏睡,睫毛还沾着泪珠的叶清怡……
无数个她,在阿古眼中流转、叠印、最终凝成一道温润青光,自它口中缓缓吐出,悬浮于半空。
那光里没有劫云,没有雷霆,只有一株青莲,莲瓣半开,蕊中托着一枚莹白丹丸,丹丸表面,隐隐浮动着三个字:
**“本我丹”**。
金丹失声:“……混沌返照?”
杨义颔首:“阿古吞过七次清怡的心魔幻影,又反哺三次她的本心真意。这枚丹,不是助她渡劫,是让她……认回自己。”
“可天劫……”
“天劫认的是命格,不是身份。”杨义目光如刃,“若她仍是‘鬼王之体’,劫雷必至。若她只是‘叶清怡’——一个爱穿藕荷色裙、嫌灵露太苦要加三颗蜜饯、看到杨义皱眉就偷偷往他茶里放糖的姑娘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:
“那天劫,便无从劈下。”
金丹久久无言。
他忽然想起方才杨义袖口露出的那道劫痕——那不是叶清怡的,是杨义自己的。
他竟也在等劫?
可杨义明明……还未筑基圆满。
不对。
金丹猛然抬头,死死盯住杨义双眼:“你不是杨奉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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