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山体震动,而是……天地一沉!
所有正在攻山的南平谷筑基修士齐齐一晃,脚下灵力不稳;防护法阵内,于风雷惊得踉跄后退,一口腥甜涌上喉头;就连正飞掠而来的白露,身形都硬生生滞了一瞬,仿佛被无形巨手按住肩头!
唯有裴烬,浑身汗毛倒竖,掌心镇岳印剧烈震颤,印下玄龟双目幽蓝光芒疯狂明灭,似在哀鸣!
他骇然抬头,望向杨义。
只见杨义身后,虚空中无声裂开一道细长缝隙,既非空间撕裂,亦非灵力激荡所致——那缝隙极薄,如墨色刀锋,边缘却流淌着熔岩般的赤金纹路,纹路之中,隐约可见无数细小星辰明灭、生灭、坍缩、爆炸……仿佛一整个破碎的宇宙,在他指尖悄然展开。
“太……尊……”
裴烬嘴唇翕动,声音干涩嘶哑,几乎不成调。
他认出来了。
不是功法,不是秘术,不是某位大能遗留的神通烙印……
那是……道痕!
是真正踏入“太尊”之境的大能,行走诸天万界时,在时空壁垒上留下的……道之刻痕!
此等痕迹,早已超脱凡俗理解,非金丹可触,非元婴可窥,甚至传说中渡劫期的老怪物,也只敢远远绕行,唯恐沾染一丝,便遭大道反噬,形神俱灭!
可眼前这个杨农一层的年轻人……他指尖勾动的,竟是太尊道痕?!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裴烬喃喃,镇岳印的嗡鸣声越来越弱,幽蓝星砂黯淡下去,玄龟双目缓缓闭合,仿佛在匍匐,在臣服,在……畏惧。
杨义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无波:
“你拿镇岳印镇山,我拿太尊痕镇你。”
话音落,他食指微屈,轻轻一弹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,没有毁天灭地的光华。
只有一道细如游丝的墨色涟漪,自他指尖扩散而出,无声无息,掠过虚空,掠过裴烬胸前那件防御法袍,掠过他护体灵光,掠过他仓促掐出的避厄法诀……
涟漪所过之处,一切法术、灵器、符箓、阵纹,尽数静止。
时间,仿佛被抽走了流动的资格。
裴烬保持着抬掌欲催印的姿态,眼珠却无法转动,连眨一下眼皮都成了奢望。他清晰感知到自己的心跳、呼吸、灵力奔涌……全被冻结,唯有意识清醒如刀,切肤般感受着那无边无际的……凝滞。
他想嘶吼,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他想引爆金丹自毁,可金丹如同沉入万载玄冰,连一丝热意都升不起来。
太尊道痕……不是攻击,是定义。
定义此方寸之地,此一息之刻——你,不得动。
杨义缓步上前,步伐不疾不徐,靴底踏在虚空,竟发出沉闷如擂鼓的“咚、咚”声,每一步,都像踩在裴烬神魂之上。
他走到裴烬面前,距离不过三尺。
然后,抬手,伸出两根手指。
不是掐诀,不是结印,只是……轻轻夹住了裴烬掌心中那枚已然黯淡无光的镇岳印。
青铜印身冰凉,玄龟温顺,幽蓝星砂彻底熄灭。
“此印,归我了。”杨义说。
他指尖微用力。
“咔。”
一声轻响,印纽上那只玄龟的左眼,应声碎裂,一道蛛网般的裂痕,瞬间爬满整枚印玺。
裴烬眼前一黑,识海剧震,仿佛有亿万根钢针同时扎入——镇岳印乃他心血祭炼百年之物,人印一体,印碎,则神伤!
他喉头一甜,鲜血狂喷而出,金丹气息瞬间萎靡近半,面色灰败如死。
杨义看也不看他,随手将那枚布满裂痕的镇岳印抛向身后。
白露及时伸手接过,入手沉重如山,却再无丝毫威压,只余一片死寂的冰冷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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