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这时大门被推开,文轩带着两名穿黑西装的年轻人走进来,三人手里各提一个银灰色铝合金密码箱。文轩额角沁着细汗,却站得笔直:“谢主任,四十八万,整数。”
谢威接过箱子,当众打开——一叠叠崭新的十元钞票码得棱角分明,油墨味混着金属锁扣的冷气扑面而来。
“赵月同志,”谢威将箱子递过去,“请财务室即刻开始发放。我在这里看着。”
赵月双手接过箱子时手在抖,不是因为重,而是箱底压着一张折叠的纸条。她借着转身的间隙展开——是谢威的字迹:“妈,四十八万是救急,不是续命。星月必须停摆,但人不能散。我已联系哈工大后勤集团,他们有意在南海岛建设教师疗养基地,缺口三百套精装修住宅。如果您愿意,星月现有团队可整体转为项目部,薪资按哈工大外聘标准执行,五险一金全额缴纳。”
她抬头看向儿子,谢威正弯腰帮一名老工人把掉在地上的饭盒捡起来,动作自然得像三十年前在哈城早市替她扶稳摊车。
财务室忙开了。谢威没再上楼,就站在大厅中央,看工人排队领钱。有人数完钞票后蹲在地上,把钱贴在胸口,闭着眼睛喘气;有个穿红毛衣的女孩领完钱,掏出手机拨通电话,声音哽咽:“爸,工资发了……嗯,够买火车票了,我初二就回家……”
十二点四十七分,最后一张钞票递出去。
谢威腕表秒针跳过十二点整,文轩凑近低声汇报:“科技发展银行那边,贷款批复流程卡在风控部。但田铭宇今天上午以‘紧急支付土地保证金’名义,从星月基本户划走了八十万,转给了‘南洋实业’——查了,法人是田秘书的丈夫。”
谢威没说话,只把公文包放在前台,转身走向电梯间。
三楼会议室门虚掩着。他推开门,里面空无一人,长桌中央摊着一份文件,标题赫然是《星月房地产破产清算预案(初稿)》。纸页边缘有咖啡渍,第三页角落画着歪斜的箭头,指向一段加粗文字:“……建议由校企办牵头,联合哈工大资产经营公司、南海岛国资运营平台,成立混合所有制项目公司,承接星月存量资产及债务……”
谢威拿起笔,在“建议”二字后面添了三个字:**必须执行。**
笔尖用力,纸背透出墨痕。
他走出大楼时,夕阳正烧成一片熔金,把“星月房地产公司”的霓虹招牌染成橘红色。路边梧桐树影斜斜地铺开,一辆运沙车轰隆驶过,车斗里新运来的海沙在余晖里泛着细碎银光。
谢威停下脚步,从口袋掏出一枚铜质钥匙——是哈工大主楼老锅炉房的备用钥匙,二十年前他第一次进校门时,老校工塞给他的。“锅炉烧得旺,楼才暖和。”老人当时咧嘴笑着,缺了颗门牙。
他把钥匙攥进掌心,金属棱角硌着皮肉,微微发烫。
手机震动起来。来电显示“罗诚”。
谢威接起,听筒里传来风声和隐约的鞭炮炸响:“老谢,丹尼尔刚签完出口代理合同,华峰2.0第一批货下周发往东欧。另外——”罗诚顿了顿,“你妈公司的事,我让文轩别插手。但有句话我得说:圈套从来不是单向的。杨铭宇他们敢设局,是因为算准了赵月同志心里有杆秤——她宁可亏钱,也不愿让跟着她干了十年的老伙计睡桥洞。”
谢威望着远处海平线上缓缓沉落的太阳,声音很轻: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往坑里跳?”
“不。”谢威笑了下,那笑意没达眼底,却让听筒那头的罗诚莫名一凛,“我只是把坑挖得更深些——让所有想埋人的,先看清自己站在哪层土上。”
他挂了电话,招手叫来大刘:“送我去码头。”
“现在?”
“对。”谢威解开呢子外套纽扣,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衬衫,“我要见见南洋实业的老板。顺便,把星月那四十亩烂尾地皮的测绘图,亲手交到南海岛国土局张副局长手里。”
大刘愣住:“可……图纸不是在杨铭宇那儿?”
谢威抬手,指了指自己太阳穴:“图纸在这儿。从赵月第一次签土地出让合同时,我就让哈工大土木学院的研究生,把南海岛近三年所有宗地航拍图做了三维建模。杨铭宇以为他在卖地,其实他在卖‘幻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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