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,“演示时,能让我们厂里的年轻技工也进去看看吗?”
“当然。”吴剑微笑,“不仅看,还要亲手接线、烧录固件、调试参数。从明天开始,112厂技术中心将挂牌‘哈工大-112厂联合数字航电实训基地’。首批培训名额——一百二十人。”
莫灵羽突然笑出声。笑声清脆,在寂静的会议室里荡开涟漪。她摘下军帽,露出被压扁的短发,抬手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:“家门儿,您可真敢想。一百二十个技工,等于半个112厂的技术骨干全押进去了。”
“不。”吴剑摇头,目光扫过墙上那幅巨大的歼-8II三视图,“是整个112厂。”
窗外,风雪不知何时停了。月光刺破云层,清冷地洒在歼-8II的剖面图上,照亮机翼根部一道细微的焊接痕迹——那是1979年,第一批试飞员用粉笔画下的紧急检修标记,墨迹早已渗入金属肌理,像一道愈合多年的旧伤疤。
顾总默默起身,走向墙角的老式保险柜。他输入密码,拉开沉重的柜门,取出一个褪色的牛皮纸档案袋。袋口封蜡上印着模糊的“绝密”二字,边角已被岁月啃噬得毛糙。
“谢主任,这份材料……本该销毁的。”他声音低沉如古钟,“是1983年,601所给歼-8II做的终极改进方案——代号‘苍穹之眼’。当时计算出,如果采用全数字化飞控+新型涡喷-15B发动机,歼-8II的极限升限能达到22500米,平飞速度突破2.5马赫……”
吴剑静静听着,没有打断。
“但经费砍掉了。”顾总苦笑,把档案袋轻轻放在桌上,“理由是‘技术风险过大’。后来,方案锁进保险柜,图纸被剪成碎片,扔进了熔炉。”
莫灵羽伸手想拿档案袋,却被吴剑按住手腕。他俯身,从公文包最底层抽出另一份文件——封面印着“哈工大航空动力研究所”,右下角标注日期:1991年12月27日。
“涡喷-15B已经不存在了。”吴剑说,“现在叫‘太行-A’,推力142千牛,全权限数字控制系统,适配所有三代机平台。上周,它刚刚通过500小时极限耐久试验。”
顾总的手抖了起来。他颤抖着翻开哈工大文件,第一页就是太行-A的三维剖面图,其中一根冷却管路的走向,竟与三十年前“苍穹之眼”方案里标注的“最优热管理路径”完全重合。
“你们……早就知道?”他声音嘶哑。
吴剑没回答,只指向文件末页的签名栏——那里并排签着三个名字:陈赓、王淦昌、谢希德。三位均已作古的泰斗,生前最后签署的,竟是这份跨越时空的接力棒。
毕成厂长忽然重重拍了下桌子,震得茶杯跳起半寸:“谢主任,您不用说了!我这就去通知全厂——大年初八,全体技术人员返岗!食堂连夜蒸馒头,锅炉房加压供暖,机库顶棚的积雪……”他顿了顿,望向窗外皎洁月光,“让人拿高压水枪冲干净!明天早上六点,我要看见所有车间的照明灯,亮得跟歼-8II的尾焰一样烫!”
莫灵羽看着父亲布满冻疮的手背,忽然想起童年时,他总在深夜带她去试飞跑道看星星。那时父亲指着天幕说:“羽儿,你看最亮那颗,叫‘织女’。咱们造的飞机飞上去,就能摸到它。”
此刻,月光正静静流淌在歼-8II银灰色的机身上,勾勒出流畅而倔强的线条。那线条曾被嘲笑为“过时的美学”,如今却在清辉中泛起幽微的、属于未来的光泽。
吴剑最后望了一眼墙上的剖面图,转身走向门口。手搭上门把时,他忽然停住,没回头:“对了,印尼考察团团长,是位华裔。祖籍广东潮阳。他祖父……1937年在南京保卫战中,驾驶的就是歼-8II的前身——我们最早的双发高空截击机原型机。”
门关上了。
会议室里,六双眼睛齐齐落在那张泛黄的“苍穹之眼”方案上。月光缓缓移动,最终停驻在方案末页一行小字:“历史从不抛弃旧船,它只是教会船长如何把罗盘校准到新的星辰。”
毕成厂长伸出手,指尖触到纸面冰凉的质感。他忽然用力,把整张方案撕成两半——不是毁掉,而是沿着中间那条贯穿南北的航线图,整齐裁开。
“李总师!”他声音洪亮如钟,“明天一早,请您带人把这两半图纸,分别送到哈工大微电子实验室和沈阳发动机研究所!告诉他们——112厂要造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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