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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9 系统开启新功能(第1/6页)

“心脏病?”许文元问。

“没听说啊,挺健康一孩子,平时老皮了。”

皮,在东北话里是淘气的意思。许文元想了想,和姜科长随便闲聊着。

很快远处传来一声尖啸,细细的,像针尖在玻璃上划。

声音越来越近,越来越粗,从尖啸变成嚎叫,从嚎叫变成轰鸣,震得走廊里的日光灯管嗡嗡响。

那声音不是从外面进来的,是往脑子里钻的,钻得太阳穴发紧,钻得心脏跟着节奏跳——呜啊,呜啊,呜啊。

许文元听不得这动静,一听身体里的肾上腺素就快速分泌。

急诊科医生,真是上辈子造了孽啊,许文元下意识的屏蔽象征着急诊患者的呼啸声。

楼道里有人跑起来,脚步声杂沓,压住了说话声。

急救车的声音越来越大,大到什么都听不见了——说话声,脚步声,自己的心跳声,全被那呜啊呜啊的声音盖住,盖得死死的,像一口锅扣在头上。

然后声音停了。

急救车的排气管还在震,嗡嗡的,低低的,像什么动物在喘气。

那嗡嗡声贴着地面滚过来,从脚底板上往上爬,爬进许文元的骨头里。

患者被推上平车,许文元瞥了一眼。

许文元瞥了一眼。平车上躺着个半大小子,十二三岁,脸白得像纸,嘴唇灰扑扑的,一点血色都没有。

额头上全是汗,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,把枕头湿了一小片。眼皮闭着,眼珠子在眼皮底下乱转,像做噩梦似的。

患者的双手攥成拳头,攥得紧紧的,指甲掐进掌心里,掐得发白。

他躺在那儿,安安静静的,不闹不动。

可那安静不是睡着了的那种安静————胸口的起伏太浅了,浅得像风里的蛛丝,忽一下,没一下。

这种是最棘手的,急诊科其实不太怕患者哭闹,而是怕这种安静的患者。

许文元自己都没注意到,他的血压在看见患者的瞬间就升高,身体里流淌着超量的激素。

护士给患者量血压,胳膊垂在床沿上,软塌塌的,像一截枯枝。

袖子滑下去,露出一截小臂,白得发青,能看见底下的血管,细细的,灰蓝灰蓝的。

许文元站在走廊里,看着患者,仔细分辨蛛丝马迹。

那孩子的手忽然张开了一下,又攥紧。

张开的时候,五根手指往四面伸,像是在够什么,够不着,又缩回去,攥成拳头,攥得骨节都突出来。

血压:90/60 mmHg,脉搏:120次/分,呼吸急促,大约22次/分。

情况很紧急,只是许文元觉得哪里奇怪。

“姜哥!”

“孩子怎么了这是,受外伤了么。”姜科长急匆匆的问道。

许文元没理会他们,直接走过去,手落在孩子的手腕上。三指轻落,未用半分力道。

指下先是一片虛浮——脉跳得急,一息之间差不多五六至,可那急是空的,像鼓敲下去,听着响,里头没东西。

许文元中指微微下沉,浮取的那点急劲儿就散了,底下是细,细得像头发丝,在手指底下若有若无地滑过去。

再往下按,脉几乎摸不到了,不是沉在深处,是根本没有,像枯井,扔块石头下去,听不见回响。

寸关尺三部,寸脉最弱,几乎应指即散;关脉稍有力些,但重按即空;脉摸上去凉凉的,跳得慢,像冬天河面下的水流,还在动,可快要冻住了。

细数,无力。

这三样在指下叠在一起,不是叠,是揽——细得像快断的丝线,数得像受惊的兔子,无力得像被水泡软了的纸。

脉位在沉部,可沉下去是一种空洞洞的感觉,那口气提不上来。

许文元换了左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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