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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百零六章 话里有话(第1/3页)

要不就说保密局的不受待见呢,你瞧瞧他们都干的什么活儿。人家是重点防御,运输重要物资,到他这全是见不得人的脏活。

关键是这些脏活哪一项都得做,权力游离在规则之外。

名单的事骆子祥已经知道...

黄老的拥抱带着一种近乎失重的颤抖,仿佛这具年过半百的身躯里,正有二十年积压的惊惶、孤寂与不敢言说的托付,在这一刻尽数倾泻而出。骆子祥没躲,也没劝,只是将下巴轻轻搁在他肩头,左手稳稳扣住他后背脊骨,右手缓缓拍抚——那力道不轻不重,像哄一个刚从噩梦里醒来的孩子,又像在确认一具真实存在的躯体是否尚温。

门框边沿被黄老的手指无意识抠出几道浅白印子。他喘得急,喉结上下滚动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不是不能说,是怕一开口,喉咙就哽住,眼泪就掉下来,而这里不是哭的地方。甲板风大,盐腥气混着煤烟味扑面而来,他闻到了骆子祥大衣领口残留的一点雪松香——是前日她临行前特意换上的,为的是让他上船时能认出她来。

“票呢?”骆子祥终于松开些,指尖迅速抹过他眼角未落的湿痕,声音压得极低,却异常清晰,“别回头,数三声,把票递给我。”

黄老喉头一紧,下意识摸向左胸内袋——那里贴身缝着一张薄薄的船票,纸质微潮,边角已被体温熨得发软。他刚要抽,骆子祥的手已覆上来,拇指在票根处一按,顺势将整张票卷进掌心,反手塞进自己手袋夹层。动作快得如同呼吸间自然流转,连站在三步外整理缆绳的水手都没抬一下眼皮。

“夫人……”黄老嘴唇翕动,声音沙哑如砂纸磨过木头。

“叫我阿祥。”她忽然笑了,眼角细纹舒展,竟有几分少年人的狡黠,“你再叫一声‘夫人’,我就把你刚才搂我腰的手,记在账本第三页——上回你替我拦下那个醉汉,欠我半块桂花糕;前年冬至你煮糊了汤圆,欠我三颗红枣;今儿这个,得算双份。”

黄老一怔,随即眼底泛起一层温润水光。他想笑,又不敢笑出声,只能用力点头,肩膀跟着微微耸动。这细微震颤被骆子祥察觉,她忽然伸手,两指捏住他耳垂——那是他们初识时她常做的小动作,彼时他还是银行里最年轻的大堂经理,她穿着月白旗袍来兑汇美金,他紧张得把印章盖歪了半分,她便笑着捏他耳朵说:“手抖?那就多练练。”

此刻指尖微凉,耳垂却烫得惊人。

“走。”骆子祥挽住他胳膊,转身时裙摆划出一道利落弧线,“去二等舱走廊尽头,有个铁皮箱,编号七十三。钥匙在我这儿。”她晃了晃一枚铜质挂坠,链子末端缀着个微型铜匙,“你进去待着,别出声,别开门。天亮前,会有人来接你。”

黄老脚步顿住,目光掠过她颈侧——那里有道浅淡旧疤,是去年春在霞飞路被流弹擦伤的。当时她捂着伤口还冲他眨眼:“子弹没长眼睛,可我长了。”他那时只觉荒唐,如今才懂,那疤是烙在血肉里的诺言。

“廖晓义呢?”他终于问出口,声音绷得发紧,“他答应送我夫人出去……”

骆子祥脚步未停,只侧过脸,唇线绷成一道平直的线:“他昨夜在法租界被截住了。三个特务,两把枪,他把最后半包烟分给巡捕房的老张,换来了十分钟——够你上船,也够我们烧掉码头调度室的出入登记册。”她顿了顿,指甲轻轻刮过他手背,“姚先生在孙夫人慈善会后门等着,她会带黄竞武走另一条路。你夫人……”她忽然停步,转过身直视他双眼,眸光沉静如深潭,“她今早八点十五分,从黄公馆后巷上了辆黑篷车。车牌号皖A·3792,司机姓陈,右耳缺半片。车往西去了,不是租界方向。”

黄老浑身一震,瞳孔骤然收缩。皖A?那是光方军政部后勤处的专用车牌!姚先生竟能调用这种级别的车辆?他张了张嘴,却见骆子祥已抬手,食指竖在唇前。

“别问。”她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,“有些事,知道得越少,活命的机会越大。你只要记住——”她指尖点了点他心口位置,“这里装着的,从来就不是你一个人的命。”

话音未落,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刺耳哨音。是码头巡警在驱散围观人群,几个穿灰布褂子的男人扛着麻袋匆匆穿过廊柱阴影。骆子祥眼神一凛,拽着黄老疾步转入右侧楼梯口,靴跟敲击铁梯的声音被刻意放重,如同寻常旅客赶路。待转过拐角,她猛地将他按在冰冷铁壁上,身体严丝合缝地贴住他前胸,一手按着他后颈,迫使他低头——这个姿势在外人看来,不过是恩爱夫妻依偎私语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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