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台
紧急内部会议。
“网络,现在正在兴起。不可否认,现在越来越多的人选择上网,而且目前的网友,大部分都是一些知识分子,他们有钱有时间,有些甚至是很有名气的高级知识分子。”
网络...
我趴在电脑前,额头抵着冰凉的键盘,指尖悬在回车键上方,迟迟按不下去。窗外雨声淅沥,像一串没谱的鼓点,敲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。手机屏幕亮起,是《大宅门》制片主任老陈发来的消息:“林导,胶片厂刚打电话,说那批柯达5248明天一早能到,但得您亲自签字领货——人家认人不认合同。”我盯着那行字,喉咙里泛起一股铁锈味,不是血,是退烧药和止痛片混在一起的苦腥。左手腕内侧还贴着刚换的膏药,青紫色药斑底下,皮肤烫得吓人。
我撑着椅子扶手想站起来,腰椎“咔”一声脆响,冷汗瞬间浸透后背的T恤。镜子里的人眼窝深陷,眼下挂着两团淤青,头发乱得像被台风扫过,下巴上冒出来的胡茬硬得能刮破纸。这哪是刚拿下金熊奖最佳导演提名的林砚?分明是被生活按在地上反复摩擦的流浪汉。可镜子里那双眼睛还亮着,像黑夜里不肯熄灭的煤渣,烧得发红。
我抓起外套往身上套,手指哆嗦着扣错两颗纽扣。出门前摸了摸床头柜,药盒空了三只,只剩半瓶秋水仙碱孤零零立着。电梯里我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,数自己喘气的次数——七秒一次,比平时慢了三拍。手机又震,这次是副导演小杨:“林导,美术组在琉璃厂淘到三件清末雕花拔步床,但房东死活不拆墙,说拆了他家风水就垮了……”我没回,把手机倒扣在掌心,听它嗡嗡震动,像只困在玻璃罐里的蜜蜂。
胶片厂仓库在朝阳区老工业区,铁皮屋顶被雨水砸出闷响。负责人老周递来签字本时,我瞥见他工装袖口磨出毛边,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胶片显影液。“林导,这批5248是最后一批库存,”他搓着冻裂的手指,“厂里下个月就转产数字胶片,以后……”话没说完,我签完字把本子推回去,墨迹未干的“林砚”两个字歪斜着,像醉汉踩过的脚印。老周突然压低声音:“听说北影厂那边,张厂长托人问了三次,想买你手里的《活着》剧本版权?”我抬眼看他,他立刻摆手:“我就传个话!真要卖,也得您点头!”我扯了扯嘴角,没应声,抱起沉甸甸的胶片盒转身就走。盒底蹭过水泥地,发出沙沙的刮擦声,像蛇在蜕皮。
回剧组的路上,出租车经过建国门桥。我盯着车窗外模糊的霓虹,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在戛纳海滩,法国发行商举着香槟杯说:“林导,你们中国电影太克制了,得学学我们,让欲望像浪一样扑上来!”当时我笑着点头,手里那杯香槟早被海风吹凉。现在胃里翻搅的不是酒气,是今早吞下的四粒布洛芬混合着隔夜粥的酸腐味。司机从后视镜瞄我:“师傅,您脸色不对劲啊?”我摇摇头,掏出兜里皱巴巴的《大宅门》分场剧本,纸页边缘已被汗水泡软。翻到第七场——白景琦跪在祠堂青砖上,额头磕出血痕,镜头要从他颤抖的脊背缓缓升起,掠过梁上积灰的祖宗牌位,最终停在窗外一株将谢的玉兰上。我用拇指摩挲着那页纸,指腹蹭过铅笔写的备注:“此处光比1:4,阴影要像刀刻。”
手机又震,这次是父亲。我没接,任铃声在密闭车厢里撞来撞去。十分钟后,语音留言自动播放,老人的声音带着收音机杂音:“砚子,你妈昨儿翻出你小学作文本,写《我的爸爸》,说他修电视时像孙悟空钻进铁扇公主肚子里……”我闭上眼,眼前却浮现父亲蹲在客厅修理牡丹牌电视机的画面——他后颈上那颗痣随着拧螺丝的动作微微颤动,螺丝刀柄上缠着褪色的蓝胶布。车载广播正播天气预报:“本市明日气温骤降,伴有雷阵雨……”我睁开眼,发现车窗玻璃蒙着一层薄雾,伸出食指画了道歪斜的线,水汽沿着指尖流下,像一道微型瀑布。
剧组驻地是朝阳北路一栋旧公寓,楼道里飘着隔夜葱油饼的腻香。我爬上四楼,钥匙插进锁孔时手抖得厉害,金属碰撞声惊飞了楼道里打盹的野猫。推开门,屋里弥漫着松节油和咖啡混杂的刺鼻味。美术指导老赵正蹲在地上,用砂纸打磨一块仿古门匾,木屑沾满他花白的鬓角。“林导!”他抬头咧嘴一笑,缺了颗门牙的豁口格外显眼,“您猜怎么着?房东老婆昨儿半夜梦到祖宗托梦,说拆墙不如拆掉她家供着的财神爷——那泥胎底下,居然垫着半块清代砖雕!”我喉咙发紧,想笑,却呛出一串干咳。老赵赶紧递来保温杯,里面泡着胖大海和枸杞,褐色液体晃荡着,映出我扭曲的倒影。
我坐在吱呀作响的折叠椅上,翻开笔记本。第一页画着《大宅门》主场景草图:垂花门、抄手游廊、影壁上的“福”字裂纹……第二页密密麻麻记着演员状态——“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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