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过招呼，孙媛便径直回房间，再出来时，她已经换了一身衣裳，也不过来聊天，转身就进了书房。

余江在心中暗暗摇头，总感觉这姑娘……和自己生疏了。

罢了，由得她去了。

这时周小玉把小孩...

王小川盯着徐茜看了三秒，喉结动了动，没说话，只把那叠文件往桌角推了推，指尖在木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，像敲一段迟疑的鼓点。窗外雪光映进来，照得他镜片边缘泛起一道微亮的弧，衬得眉宇间那点犹豫格外清晰。

徐茜没催，只是垂眼看了看自己交叠在膝上的手——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，右手食指指腹有一道浅浅的旧茧，是常年敲键盘留下的印记。她忽然想起去年夏天，王小川蹲在机房里给服务器换硬盘，后颈汗湿了一片，衬衫领口歪着，袖子卷到小臂中间，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和几道细小的划痕。那时他一边拧螺丝一边嘟囔：“这破机柜散热太差，再烧两块板子，我真得去海淀黄庄买二手IBM了。”语气抱怨，眼神却亮得惊人。

“你写过技术方案，写过架构图，写过API文档，也写过给投资人的PPT——上个月《封神幻想》上线前那版融资简报，是你做的吧？”徐茜抬眼，声音不高，却像一根细线，稳稳系住了王小川摇晃的注意力，“那不是融资方案，只是换了个壳，内容还是一样的：问题、解法、数据、路径。只不过这次，主角从一款游戏，换成了一整条产品线。”

王小川下意识摸了摸鼻梁，镜框微微下滑了一点：“可……这次要估值。”

“对，估值。”徐茜点头，身体微微前倾，“但估值不是拍脑袋。soso日均查询量一千八百万，so百科词条两万，问答七万条，浏览器装机量四百万——这些不是数字，是用户行为留下的脚印。你要算出每一步踩下去，值多少钱。竞价排名单次点击均价多少？百科编辑人均贡献词条多少？问答用户平均停留时长多少？浏览器DAU里有多少是主动下载，多少是捆绑安装？”

她语速不快，却字字落进王小川耳中，像一把尺子，把混沌的“估值”二字拆解成可测量、可验证、可反驳的具体刻度。

沈予慧一直没开口，此刻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，轻声道：“小川，你怕的不是不会算，是你怕算错了，让人笑话。”

王小川一怔，随即苦笑：“……是啊。怕人说，一个搞后端的，连钱都不会算。”

“那就别当财务总监。”徐茜笑了，“你当首席产品官。你只负责把产品逻辑讲清楚——为什么用户要用soso查东西？为什么愿意花时间写百科？为什么非得用搜狗浏览器打开网页？把这些讲透了，投资人自然知道该给多少钱。”
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窗台那盆绿萝垂下来的叶片，又落回王小川脸上：“而且，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。闫宏飞管产品落地，喻林管技术攻坚，孙瑶管数据建模，江呵呵管财务核算——你只需要站在中间，把所有人的话串成一句话。这句话，叫‘我们为什么值这个价’。”

王小川沉默了几秒，忽然伸手拉开抽屉，抽出一张A4纸，又从笔筒里拔出一支黑色签字笔。笔尖悬在纸面半寸处，停了两秒，终于落下——第一行字，工整而坚定：

**天慧科技2000年Q4融资方案（初稿）**

他写完，抬头看徐茜：“……先列框架？”

“嗯。”徐茜颔首，“先写‘核心价值主张’。别写‘我们是中国领先的搜索引擎’——这话说了等于没说。写‘我们让中文互联网的信息获取效率提升了37%’，再附上第三方监测报告截图。”

王小川低头刷刷写着，笔尖沙沙作响。沈予慧放下茶杯，起身走到白板前，拿起马克笔，在左上角写下“WEB2.0”四个字，又在下方画了一个简单的三层结构图：最底层是用户生成内容（UGC），中间层是社交关系链，顶层是个性化信息流。她没说话，只用箭头把三层连起来，箭头指向右下角一行小字：“人即入口”。

徐茜看着那幅图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膝盖上的布料。她知道，这图背后藏着多少未尽之言——雅虎收购百度若成，必然携资本与流量双刃而来；谷歌虽暂未大举入华，但其技术壁垒与全球布局如影随形；而国内，3721已式微，网易有道刚起步，新浪搜索还在试水……天慧的窗口期，比想象中更窄，也更锋利。

“老板。”王小川忽然抬头，“你说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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