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念头:若那柄凌霄剑真有灵性,它是否也如人一般,会因主人长久的专注与虔诚,渐渐生出执念?会因一次次被握紧、被挥出、被凝望,而悄然滋生一种近乎病态的独占欲?它是否早已知晓,方云华指尖抚过剑鞘时的每一次停顿,都非礼节,而是告白?它是否也懂得,昨夜他掷剑钉峰,并非示威,而是向整座江湖宣告——此剑,唯我所持;此道,唯我所证;此身,唯我所守?
“师弟……”她喉头微动,终究没把后半句“你到底要走到多远”说出口。
右明珠却没忍住,一把抓住张洁洁手腕:“姐姐!你看他袖口!”
众人目光齐刷刷扫去——方云华玄色广袖边缘,赫然绽开三道细长裂口,每一道都深可见骨,皮肉外翻,血珠正缓慢渗出,顺着小臂蜿蜒而下,在袖缘凝成三粒饱满猩红的血痣。
没人看清他是何时受的伤。
可所有人都懂:那不是牢原所为。那是在第一百四十招之前,他强行催动凌霄剑意,逆冲奇经八脉时,剑气反噬自身留下的烙印。寻常高手硬抗一次,便是经脉尽毁;他连抗三回,只为将“断崖十二式”最后一式“归墟”推至圆满——此式一旦使出,剑气将如黑洞般吞噬周遭一切能量,包括自身精血、对手内力、乃至方圆十丈内的草木生机。牢原若真被逼使出此招,不死即废。
而方云华……只是把它压在了袖子里。
“他疼吗?”金灵芝声音发紧。
没人回答。因为答案显而易见——疼。疼得指尖发白,疼得脊背僵直,疼得连呼吸都刻意放缓,唯恐牵动伤口。可那背影依旧挺拔如松,仿佛峰顶不是山石,是他亲手铸就的王座。
此时,一道青影掠上峰顶。
不是薛衣人,不是铁中棠,是原随云。
他手中没拿扇,没携刀,只提着一只青藤编就的小篮,篮中盛着刚采的野山茶、半块冰镇梅子糕、三枚洗得发亮的杏子,还有一只青瓷小壶,壶嘴正袅袅冒着白气。
他走到方云华身后三步,停下,将篮子轻轻放在地上。
“茶凉了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穿透山风,“梅子糕酥皮脆,杏子酸甜刚好。壶里是今年新焙的雀舌,火候差半分,我重焙了三次。”
方云华没回头,只颔首:“谢了。”
原随云蹲下,掀开篮盖,用银匙舀起一勺梅子糕,递到他唇边。
方云华略一迟疑,还是张口含住。甜香混着微酸在舌尖炸开,他眉梢几不可察地舒展了一瞬。
“昨夜,智慧天王传功完毕。”原随云一边喂,一边平静陈述,“独孤惊天已得史天王七成功力,另加爱欲、权法二天王毕生所学。今晨寅时,他闭关冲击‘天魔解体’第二重,气息紊乱,经脉灼烧如炭,若无人护法,三日内必爆体而亡。”
方云华咀嚼的动作微顿:“所以?”
“所以我今早去看了他。”原随云将银匙搁回篮中,指尖沾了点梅子酱,漫不经心抹在自己唇角,“他求我,让我替他护法。”
“你答应了?”
“没有。”原随云笑了下,眼尾弯起,像一钩新月,“我说,护法可以,但需立契——他若渡劫成功,魔教圣典《天魔策》上下卷、历代教主密藏的‘九幽寒魄’、以及三百年前失踪的‘白骨令’拓本,尽数归我。”
方云华终于侧过脸,目光落在原随云脸上:“他答应了?”
“他烧得神志不清,只反复念叨‘活下来’二字。”原随云抬眸,迎着他视线,“我给他喂了半颗忘忧丹,又用精神力封住他三处死穴,保他七日不死。七日后,要么他自取《天魔策》,要么我亲自去取——那时,恐怕就不止是‘取’了。”
风忽骤急。
方云华沉默良久,忽然抬手,将凌霄剑从山石中拔出。
剑身清越龙吟,震得云海翻滚如沸。
他反手一甩,凌霄剑脱手而出,化作一道银虹,直射山下——不偏不倚,正钉入华山派掌门所坐的紫檀木椅扶手,剑柄嗡嗡震颤,久久不息。
“明日辰时。”方云华的声音比山风更冷,“我要的不是胜负。”
“是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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