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阿姐端来一盆热水，里面泡着三枚青皮核桃。她低声对许峰道：“蝶妹子今早又来了，留了这个。”

许峰捞起核桃，掌心一握，咔嚓轻响，核桃裂开，露出里面雪白果仁——果仁上竟用极细的银丝，缠出一个微缩的火塘形状，塘中三簇银丝扭曲盘绕，宛如跳跃的焰苗。他心头一震，这手法……分明是石场师兄惯用的“银火绣”！可石场师兄从不离山，更不会给蝶妹子送物！

他猛然抬头，院门口空空如也。

日头西斜，许峰独坐檐下，将三枚核桃并排摆开，指尖拂过银火纹路。忽然，他左手无名指一阵刺痒，撩起袖子，赫见皮肤下浮出三道淡红细线，正沿着经络缓缓游走——与那红腰带上的纹路分毫不差！他急忙翻出样式册子，翻到第三样“神堂图”，只见图旁空白处，不知何时又多了一行小字：

> 腰带非束身，乃引脉。

> 三线所至，即三火所栖：脐轮、心轮、顶轮。

> 火不燃于塘，而燃于轮；轮不转于身，而转于坛。

许峰呼吸一滞。

原来所谓“寄命”，从来不是把性命托付给外物，而是以红腰带为引，将自身三处命窍点燃，使血肉之躯，化作一座活体火塘！那地窖草人被毁，并非有人害他，而是他体内火势初生，本能反噬外相——草人倒伏，恰是脐轮初燃之兆！

他霍然起身，冲进厨房，抄起菜刀劈开案板下压着的腊肉。肉下果然嵌着半枚铜钱，钱面锈迹斑斑，背面却阴刻着一只闭目的蟾蜍，蟾蜍额间一点朱砂，鲜红欲滴。这是冯老八当年替人“压尸”时用的“镇魂钱”，绝不会出现在腊肉里！

许峰攥紧铜钱，快步奔向善堂。

天刚擦黑，三师兄已守在善堂门口，手中拎着一盏纸糊的七星灯，灯罩上用朱砂点了七颗星，每一颗都微微发烫。“善堂归咱们了，保长亲自签的契。”他压低声音，“但有个事……停尸房里少了一口棺。”

“哪来的？”

“没人送来，没留名，只放了一张黄纸，上面写：‘借厝三日，谢银五两’——可纸是湿的，像刚从水里捞出来。”

许峰推门而入。

善堂内弥漫着陈年柏油与腐草混合的腥气。七口黑漆棺材排成一列，第六口棺盖虚掩，缝隙里渗出缕缕青雾。他走近，掀开棺盖——

棺中空无一物，唯有一滩积水，水面上浮着三根湿透的红裤腰带，正是他手上那三条的孪生兄弟！

水波轻漾，倒影里，许峰看见自己身后站着个穿青布褂的老农，正低头往火塘里添柴。火光跃动，映得那人脸上沟壑纵横，浑浊双眼里，却燃着两簇幽蓝的焰苗。

许峰猛地回头！

身后空荡，唯有火塘余烬微红。

他蹲下身，伸手探入水中——水冰凉刺骨，可指尖触到水底时，却摸到一块温热的石头。捞起一看，是块拳头大的青石，石面天然生成三道裂纹，状如火焰升腾。他翻过石底，一行小字浮现：

> 火塘未燃，此石先热。

> 人未立坛，此石已跪。

许峰攥着石头走出善堂时，听见身后传来窸窣声响。回头，只见那第六口棺材的盖子，正无声无息地，缓缓合拢。

月上中天，西岭坳口。

傩坛早已布置妥当。三盏灯笼悬于戏台梁上，两白一赤，赤灯摇曳，投下巨大扭曲的影子。许峰站在东角，手中横握一柄青铜短匕——匕首柄上缠着褪色红布，布下隐约可见细密针脚，竟是用银线绣的火塘纹。

大端公披着黑袍走上戏台，手中桃木剑尖挑着一张符纸，符纸无风自动，猎猎作响。他身后，两名壮汉架着个披麻戴孝的妇人，妇人双眼翻白，嘴角涎水直流，颈间青筋暴起如蚯蚓，正发出“嗬…嗬…”的怪响。

“变婆已至。”大端公嗓音沙哑，“许峰，镇煞！”

许峰不答，只将青铜匕首平举胸前，左手拇指用力抵住匕首脊背——刹那间，匕首嗡鸣，一股灼热顺着臂骨直冲心口！他眼前闪过姐夫画的照壁、阿姐泡的核桃、善堂棺中的水、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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