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r /> 它没有画面，只有一片绝对的、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。可在这片黑暗的最深处，却有一道竖立的、细长如针的缝隙。缝隙边缘，是不断流淌、又不断愈合的暗金色熔岩。熔岩之中，隐约可见无数破碎的面孔在无声呐喊，有披甲执戈的远古战神，有手持律令的苍老圣贤，有背负星图的孤寂旅者……他们全部被禁锢在这条缝隙之中，永恒地挣扎、嘶吼、溃散、重聚。

光幕下方，一行血色大字，如刀劈斧凿，深深烙入所有人的魂魄：

【盘古之隙·第五代新盘古·权柄归位中……】

死寂。

这一次，是真正的、连呼吸声都被冻结的死寂。

金燕西插在裤兜里的手，不知何时已死死攥成拳，指甲深深陷进掌心，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。他死死盯着中央那道流淌着暗金熔岩的缝隙，嘴唇无声翕动，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——不是不想问，是大脑一片空白，连最基本的言语逻辑都已崩塌。

金凤举推眼镜的手僵在半空，镜片后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。他忽然想起父亲金铨曾私下对他说过的一句话：“凤举，你看那些报纸上骂罗浮是疯子，可你有没有想过……若这世上真有疯子，那疯子，才是最先看清真相的人？”

当时他嗤之以鼻。

此刻，那句话却像烧红的烙铁，狠狠烫在他的神经末梢上。

“这……这不是画……”金鹤荪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，“这……这是真的？”

金梅丽终于收回手指。

四道光幕并未消散，只是缓缓黯淡下去，化作四枚核桃大小、温润如玉的银色符印，静静悬浮于半空，缓缓旋转。它们散发出的微光，柔和却不容抗拒，将整个书房笼罩其中，仿佛一个独立于现实之外的神圣结界。

“是真的。”金梅丽的声音恢复了平静，却比刚才更沉，更重，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陨星砸落，“先生赐予我的，从来不是什么‘太阳神’的虚名。是权柄。是法则。是……开天辟地之前，便已存在的根本秩序。”

她缓步走向金敏之，脚步无声，却让金敏之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。

“姐姐，你说你救国救民，理想不灭。”金梅丽停在她面前一步之遥，仰起脸，目光澄澈，却深不见底，“可你可知，你脚下的这片土地，早已不是当年的九州？”

她忽然抬手，指尖轻轻拂过金敏之鬓角一缕散落的青丝。就在这一触之间，金敏之眼前的世界，骤然崩解！

她看见自己跪在北平女子师范学校的讲台上，台下是满堂年轻学子，人人眼中燃烧着炽热的火焰。她正慷慨陈词，声嘶力竭：“……唯有思想解放，方能救我华夏！唯有科学民主，方能破此千年铁屋！”

可就在这声音最激昂的瞬间，她身后的黑板上，粉笔字迹开始扭曲、蠕动，最终化作一条条细小的黑色蚯蚓，钻进墙壁缝隙。墙壁随之剥落，露出后面……一片正在缓慢塌陷的、布满巨大裂痕的星空穹顶。穹顶之外，是冰冷、死寂、永无止境的虚无。

她猛地转身，想抓住身边的学生，可伸手之处，只有一片虚无。那些熟悉的面孔，那些青春洋溢的笑容，全都在她指尖化为点点荧光，被穹顶裂缝吸走，消散于无形。

“啊——！”金敏之失声尖叫，踉跄后退，撞在书架上，震得几本线装书哗啦掉落。

金梅丽静静看着她，没有阻止，也没有安慰。

“姐姐，”她轻声道，“你口中的‘国’，是地图上的疆域，还是百姓心头的山河？你口中的‘民’，是户籍册上的名字，还是……此刻在你眼前，正被虚无吞噬的那些鲜活生命？”

金敏之剧烈喘息，额头冷汗涔涔，脸色惨白如纸。她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她引以为傲的理性、她坚信不疑的真理、她为之献祭一切的理想……在眼前这无法理解、无法反驳的绝对真实面前，脆弱得如同一张浸水的宣纸。

就在这时，一直沉默的金铨，忽然开口。
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奇异地穿透了所有混乱的思绪，清晰地落入每个人耳中：“敏之。”

金敏之浑身一颤，下意识抬头。

金铨并未看她，目光落在书房窗外那棵百年老槐树上。枝叶在暮色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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