骤缩。
他当然记得。
那天孟初试了七套婚纱,他坐在休息室沙发上,一杯接一杯喝冰水压火气,因为孟初坚持要选素净款,而他母亲早把镶满钻的高定礼服送到了店里。他当时烦躁得想摔杯子,却还是耐着性子陪她试到晚上九点,最后孟初选中一条珍珠缎面、后背镂空的裙子,他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,说:“初初,你穿什么都好看。”
可第二天,他就把那条裙子剪成了碎片,扔进碎纸机。
因为他母亲说:“淮安,你记住,你娶谁都可以,但绝不能娶她。她身上有顾北墨的味道——那种味道,会把你拉进地狱。”
他信了。
所以他把孟初推进地狱,再回头牵起慕子菲的手,说:“菲菲,我们订婚吧。”
此刻,慕子菲一把扯下脖颈上的钻石项链,狠狠砸在他胸口:“滚!你给我滚出去!”
项链坠子崩开,钻石四溅,一颗弹跳着滚到顾北墨轮椅前。
顾北墨垂眸,静静看着那颗碎钻。
林枫立刻上前欲捡,却被顾北墨一个眼神止住。
他缓缓伸手,指尖沾了夜露的凉意,轻轻拾起那颗钻石。它棱角锐利,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,像一滴凝固的、不肯坠落的泪。
“顾淮安。”顾北墨开口,声音不高,却压得全场鸦雀无声,“你母亲构陷孟初时,你在场。你母亲伪造监控、篡改时间戳、买通佣人作伪证时,你在场。你母亲用孟初养母的病历威胁她签下离婚协议时,你也在场。”
顾淮安呼吸一滞。
“你全程知情。”顾北墨顿了顿,抬眸,“你不仅知情,你还亲手删掉了别墅主控室原始录像备份——删得干净,只留下你母亲剪辑过的版本。可惜,”他指尖微松,那颗钻石倏然坠地,清脆一声,“硬盘在我书房保险柜第三层,编号G-7。”
人群倒吸冷气。
赵玉兰腿一软,被身后佣人勉强扶住,指甲深深掐进对方手臂,却浑然不觉疼。
顾淮安脸色灰败,张了张嘴,最终只挤出几个字:“北墨……你早知道?”
“从她第一次被你们推下楼梯开始。”顾北墨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从她流产那天,你母亲端着补汤站在病房门口,笑着问‘孩子没了,你是不是该跟淮安重新订婚了’开始。”
孟初身子一晃。
她不知道顾北墨知道。
那场流产,她瞒了所有人。医生说胎停育,她签了放弃治疗同意书,独自躺在无影灯下,听见自己子宫收缩的闷响,像一只被反复揉搓后丢弃的旧布袋。她甚至没敢告诉顾北墨——怕他愧疚,怕他自责,更怕他因此对顾淮安下手。她只想悄悄咽下这口血,然后离开。
可他全知道。
他比她更早看清一切,却从未拆穿,只默默站在她身后,等她自己举起刀,一刀一刀,剖开那些腐烂的假面。
孟初忽然笑了。
不是苦笑,不是讥笑,是真正松了口气的、释然的笑。她抬手抹掉眼角不知何时涌出的温热,望向顾北墨,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:“所以……你不是装残废。”
“是装。”顾北墨答得干脆,“但不是为你。”
孟初一怔。
“是为顾家。”顾北墨目光扫过赵玉兰,扫过顾淮安,最后落回她脸上,“顾杨钊不会允许一个四肢健全、手段凌厉的继承人,在他还没死之前,就接管顾氏全部实权。他要的是‘稳妥’——一个坐在轮椅上、看似无害、便于掌控的儿子。而我,恰好需要时间,清理账目,重组董事会,切断你养母医疗费背后的灰色资金链。”
孟初呼吸一窒。
她养母的病……是顾北墨在付钱?
“你养母的肾源匹配报告,是我让林枫亲自跟进的。手术排期,用药方案,术后康复中心——全是顾氏旗下医院特批通道。”顾北墨语气平淡,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你签离婚协议那天,我刚拿到病理复查结果:她根本没得尿毒症,是赵玉兰买通医生伪造的病历。目的,是逼你签字,也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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